大將全琮,率軍進犯芍陂;朱然、孫倫,氣勢洶洶地包圍了樊城;諸葛瑾、步騭,則在柤中一帶,大肆劫掠。
三路大軍,同時發難,邊境烽火,連成一片。
消息傳到洛陽,朝堂大亂。
小皇帝曹芳嚇得臉色發白,曹爽也是手足無措。他雖然掛著大將軍的頭銜,可真要讓他領兵打仗,他心裡還真沒底。
朝會上,大臣們吵成了一鍋粥。
有人主張立刻派大軍救援,有人則認為吳軍遠道而來,利在速戰,我軍應該堅守不出,等他們糧草耗儘,自然會退兵。
這幫“高談闊論”派,引經據典,說得頭頭是道,核心思想就一個字——拖。
“敵軍遠道而來,圍攻我堅城,利在速戰。我軍隻需固守,以逸待勞,時日一久,敵軍師老兵疲,必然不戰自潰。此乃萬全之策!”一個曹爽的親信,撚著胡須,搖頭晃腦地說道。
曹爽聽得連連點頭,覺得這話說得太有道理了,簡直是深得兵法精髓。
就在這時,一個蒼老而有力的聲音,在大殿中響起。
“萬全之策?”
一直閉目養神的司馬懿,睜開了眼睛。
他的目光,像兩道利劍,掃過全場。所有被他看到的人,都不由自主地低下頭,不敢與他對視。
“柤中有我大魏軍民十萬,如今被隔絕在漢水之南,流離失所,坐待屠戮!樊城被圍數月,危在旦夕!邊境烽火連天,將士浴血奮戰,而我等,卻安坐於廟堂之上,討論什麼‘萬全之策’?”
他的聲音不高,卻字字千鈞,砸在每個人的心上。
“《軍誌》有雲:‘良將掣肘,則軍敗;庸將授權,則軍覆!’如今邊境動蕩,人心惶惶,這才是國家最大的憂患!若此時還想著穩坐不動,坐視邊城失陷,人心離散,國將不國矣!”
“老臣,請命,親率大軍,南下討賊!”
司馬懿站起身,蒼老的身體,在這一刻,卻顯得無比挺拔。
曹爽的臉色,變得十分難看。
他最不願意看到的局麵,還是發生了。
讓司馬懿領兵?
那不是等於把軍權,又拱手送還給了他?
可眼下的局勢,除了司馬懿,還有誰能擔此重任?他自己嗎?他可沒這個膽子。
一番激烈的思想鬥爭後,求生的本能,戰勝了嫉妒。
曹爽咬著牙,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:“準……太傅所奏。”
六月,司馬懿統領大軍,南下征討。
小皇帝曹芳,在曹爽的陪同下,親自送到津陽門外,為大軍餞行。
夏日的風,吹拂著漫天飛揚的旌旗。曹爽看著司ma懿一身戎裝,在眾將的簇擁下,緩緩遠去,他的眼神,複雜到了極點。
既有對戰局的擔憂,又有對司馬懿的嫉妒,更有一種深深的無力感。
他感覺,自己就像一個提線木偶,雖然坐在了最顯眼的位置上,可真正掌控局勢的,還是那個看似已經退居幕後的老人。
大軍一路南下,沿途的景象,讓司馬懿的心,越來越沉。
為了儘快趕到前線,他下令部隊翻越八疊山,開辟道路。山路崎嶇,士卒們揮汗如雨,砍伐樹木,搬運石頭。空氣中,彌漫著南方特有的,濕熱而黏膩的氣息,混雜著草木的腥味和汗水的酸味。蚊蟲肆虐,不少北方來的士兵,都出現了水土不服的症狀。
司馬懿深知,南方作戰,最忌持久。天氣炎熱潮濕,時間一長,軍隊非戰鬥減員,就會非常嚴重。
必須速戰速決!
大軍抵達前線後,司馬懿並沒有立刻發動總攻。
他先是派出一隊輕騎兵,前往樊城城下,進行挑釁。
樊城之外,吳軍大營連綿十裡,旌旗蔽日。主將朱然,也是東吳名將,他深知魏軍遠來,利在速決,因此打定了主意,高掛免戰牌,堅守不出,想活活把魏軍拖垮。
魏軍的輕騎,在吳軍營前,來回馳騁,破口大罵,各種難聽的話,都用上了。
可吳軍大營,就像一個縮進殼裡的烏龜,硬是毫無反應。
“父親,朱然這老狐狸,不上當啊。”司馬師一身甲胄,站在父親身邊,眉頭緊鎖。
司馬懿舉著千裡鏡,遙望著吳軍的營寨,臉上卻露出一絲冷笑:“他不敢出來,就說明他怕了。既然他想當縮頭烏龜,那我就把他這個龜殼,給砸了!”
當天夜裡,司馬懿下達了一道奇怪的命令。
全軍休整,沐浴更衣!
士兵們都懵了。這大敵當前,不磨刀霍霍,反而讓大家去洗澡?
但軍令如山,將士們雖然不解,還是依令行事。
緊接著,第二道命令下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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