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隻有一個辦法了。”
“什麼辦法?”曹爽急切地問道。
“伐蜀!”李勝接口道,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,“諸葛亮已死,蜀中後繼無人!其大將軍蔣琬,病重在身,費禕不過一介文吏,不足為懼!此時,正是我大魏一舉掃平西蜀,統一天下的大好時機啊!”
鄧颺在一旁敲著邊鼓:“是啊,大將軍!您想啊,太傅的功勞,無非是防守和屯田。可您要是能一舉滅了蜀國,那可是開疆拓土的大功!是能與太祖武皇帝相提並論的蓋世奇功!到時候,天下人,誰還記得司馬懿那點種地的功勞?”
這番話,說得曹爽熱血沸騰。
是啊!滅蜀!
司馬懿防了一輩子,守了一輩子,我就要反其道而行之!我要進攻!我要開疆拓土!
他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,身穿黃金甲,手持倚天劍,率領千軍萬馬,攻入成都,接受蜀主劉禪投降的場景。
這個想法,像一團火,在他的胸中熊熊燃燒。
他立刻召集眾臣,宣布了自己要伐蜀的決定。
消息一出,朝堂嘩然。
而第一個站出來反對的,毫無意外,是司馬懿。
朝會上,司馬懿一身朝服,麵容平靜,但說出的話,卻像一盆冷水,兜頭澆在了曹爽的頭上。
“大將軍,伐蜀,萬萬不可。”
“哦?”曹爽斜著眼睛,看著司馬懿,皮笑肉不笑地問道,“太傅為何這麼說?莫非是覺得,本將軍,沒有這個能力嗎?”
這話說得,就很有火藥味了。
司馬懿卻不為所動,他緩緩說道:“非是下官質疑大將軍的能力。隻是,伐蜀之路,艱險異常。自古以來,‘蜀道難,難於上青天’。我軍主力,乃是北方的騎兵和步卒,不善山地作戰。而蜀軍,占據地利,以逸待勞,又有堅城可守。”
他頓了頓,繼續說道:“更重要的是,糧草。從關中運糧入蜀,道路崎嶇,損耗巨大。當年武皇帝攻漢中,尚且為糧草所困。如今我軍要深入蜀地腹心,數十萬大軍的糧草,如何接濟?一旦糧道被斷,大軍,便有覆滅之危。”
司馬懿說的,都是最實在的軍事常識,是血的教訓。
可這些話,在已經被功名利祿衝昏了頭腦的曹爽聽來,卻是另一番味道。
“哼,”曹爽冷笑一聲,聲音裡充滿了譏諷,“太傅此言,未免太過危言聳聽了。依我看,太傅不是擔心糧草,不是擔心地利,是擔心本將軍立下大功,蓋過了你的風頭吧!”
“嫉賢妒能!”
這四個字,像四把刀子,狠狠地插在了司馬懿的心上。
滿朝文武,都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大將軍,這是要和太傅,徹底撕破臉了。
司馬懿的臉色,終於有了一絲變化。他那古井無波的眼睛裡,閃過一絲失望,一絲悲哀,但很快,又恢複了平靜。
他隻是深深地看了曹爽一眼,然後,緩緩地退回了自己的位置,一言不發。
他知道,再說下去,已經毫無意義。
一個被欲望和嫉妒蒙蔽了雙眼的人,是聽不進任何忠告的。
曹爽最終力排眾議,一意孤行。
他調集了關中十餘萬大軍,號稱三十萬,任命夏侯玄為征西將軍,自己親任總指揮,浩浩蕩蕩地,殺向了蜀國。
大軍出征那天,洛陽城萬人空巷。
曹爽身穿特製的華麗鎧甲,騎著高頭大馬,在一眾親信的簇擁下,滿麵春風,顧盼自雄。
他覺得,自己人生的巔峰,就在眼前。
而司馬懿,稱病在家,沒有去送行。
他隻是一個人,坐在後院的亭子裡,擺上了一盤棋。
自己和自己下。
黑子,沉穩厚重,步步為營。
白子,輕佻冒進,殺氣騰騰。
棋局的走勢,像極了此刻的天下大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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伐蜀大軍,選擇了從駱穀道進軍。
這是一條理論上最近,但實際上最艱險的道路。
數萬大軍,在狹窄崎嶇的山道中,蜿蜒前行。抬頭是望不到頂的懸崖峭壁,腳下是深不見底的萬丈深淵。
春雨連綿,山道泥濘濕滑。士兵們的腳,在冰冷的泥水裡泡得發白。戰馬和馱運糧草的騾子,不斷有失足墜下懸崖的。
淒厲的慘叫聲,在空曠的山穀裡回蕩,聽得人心驚膽戰。
空氣中,彌漫著一股腐爛的樹葉和牲畜屍體混合在一起的,令人作嘔的氣味。
他們走了幾個月,還沒見到蜀軍的影子,自己就已經折損了近萬人,糧草也消耗了大半。
而此時,在興勢山,蜀國大將軍費禕,和守將王平,已經布下天羅地網,嚴陣以待。
蜀軍占據了所有險要的關隘,居高臨下,以逸待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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