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很快傳遍了整個洛陽城,最後也傳到了司馬懿的耳朵裡。
司馬懿聽完之後,沉默了許久。他或許是被這份超越了生死和政治的忠貞所震撼,或許是覺得,這樣一位奇女子,可以成為他用來教化天下的絕佳榜樣。
最終,他對夏侯令女的貞節和道義,大加讚賞,並破例下了一道命令:允許夏侯令女,從曹氏的遠方宗族裡,領養一個孩子作為養子,繼承曹文叔的香火。
於是,在這片被鮮血浸透的土地上,夏侯令女,這個用自殘來捍衛尊嚴的女子,聲名遠揚,成為了那個時代,一道最慘烈、也最明亮的風景。
第44:章架空魏室
嘉平元年的洛陽,春天來得很晚。
東市刑場上乾涸的血跡,雖然早已被黃土掩蓋,但那股濃重的血腥味,仿佛已經滲透進了這座都城的每一塊磚石,每一個人的骨髓裡。風中,似乎還夾雜著無數冤魂的哀嚎。
朝堂之上,更是死一般的寂靜。
往日裡那些高談闊論、指點江山的士大夫們,要麼身首異處,要麼噤若寒蟬。百官上朝,都低著頭,眼觀鼻,鼻觀心,生怕一個不經意的眼神,一句無心的話,就會給自己招來滅門之禍。
龍椅上,年僅十八歲的小皇帝曹芳,更是如坐針氈。
他每天麵對著下麵黑壓壓的臣子,卻感覺自己麵對的是一頭看不見的猛虎。那頭猛虎,就潛伏在百官之中,甚至就坐在離他最近的地方,用一雙蒼老而渾濁的眼睛,冷冷地注視著他的一舉一動。
那頭猛虎,就是司馬懿。
曹爽死了,曹氏宗親的勢力被連根拔起。如今,整個大魏的軍政大權,都毫無懸念地落入了司馬懿一人之手。曹芳覺得,自己頭上的皇冠,與其說是權力的象征,不如說是一個隨時可能掉下來砸死自己的枷鎖。他睡不安寢,食不甘味,整日活在恐懼之中。
他必須做點什麼,來安撫這頭已經品嘗過鮮血的猛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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於是,在二月丁未日這天,一封由小皇帝親筆書寫的詔書,被送到了太傅府。
詔書的內容,足以讓天下震動:
任命太傅司馬懿為丞相,總領國事。
增加封邑,將潁川郡的繁昌、鄢陵、新汲、父城四縣,全部劃入其封地。加上之前的封地,共計八縣,食邑兩萬戶。
特許司馬懿,上奏議事,無需署名。
這每一個字,都像一塊沉重的黃金,砸在了朝堂之上。丞相,那是百官之首,一人之下,萬人之上。想當初,曹操也是在擔任丞相之後,才開始了他挾天子以令諸侯的霸業。兩萬戶的食邑,更是超越了所有開國元勳。至於“奏事不名”,那更是等同於將自己的地位,淩駕於君臣禮法之上。
小皇帝幾乎是把自己能給的一切,都捧了出來,雙手奉到了司馬懿的麵前。這不僅僅是賞賜,這是一種乞求,一種近乎搖尾乞憐的討好。
然而,司馬懿的反應,卻讓所有人都大跌眼鏡。
他接到詔書後,連夜寫了一封奏疏,言辭懇切,態度堅決地——拒絕了。
奏疏很快被送到了宮裡,曹芳看著上麵那一個個熟悉的字跡,腦子裡一片混亂。
司馬懿在奏疏裡是這麼說的:“陛下,老臣何德何能,敢受此殊榮?臣是親耳聆聽過先帝臨終托付的人,深知自己肩上的擔子有多重。前些天,能夠憑借著上天的威嚴,為國除奸,鏟除曹爽那樣的奸邪之徒,已經是僥幸免於罪責了,哪裡還敢稱什麼功勞啊!”
“再者說,三公之位,是自古聖王定下的規矩,典籍裡寫得明明白白。至於丞相這個職位,那是秦始皇首創,漢朝沿襲下來的。如今我大魏三公齊備,製度完善,陛下卻要為了老臣一人,特設丞相之位,這是違背祖宗舊製,更改聖賢常規啊!這種事情,就算是對著別人,老臣也應該站出來反對,更何況是發生在我自己身上呢?如果我今天接受了,天下人會怎麼議論我司馬懿,又會怎麼非議陛下您呢!”
這封奏疏,寫得是情真意切,義正辭嚴。一個心懷社稷、不貪戀權位、恪守臣節的忠臣形象,躍然紙上。
曹芳看不懂。他身邊的宦官和侍臣們,也裝作看不懂。但朝中那些經曆過風浪的老狐狸們,心裡卻跟明鏡似的。
這是一場精彩絕倫的政治表演。
司馬懿在告訴天下人:看,不是我想要權,是皇帝硬要塞給我。我司馬懿,兩袖清風,一心為國,對這些高官厚祿,根本不感興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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