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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農曆九月初九,這日子在古人眼裡可不一般。兩個“九”撞在一起,九是陽數之極,所以這一天叫“重陽”。在古人的邏輯裡,盛極必衰,陽氣太重了不是啥好事,容易招災惹禍。於是,為了躲避這虛無縹緲的災氣,一項傳承了兩千多年的全民運動誕生了——登高。
這登高的起源,說起來帶點神怪玄幻的色彩。東漢時期,汝南縣有個小夥子叫桓景。那陣子瘟魔作祟,桓景的父母都被奪了命,他自己也差點沒熬過去。病好之後,這小夥子也是個狠人,把家產一賣,進山找仙人費長房學藝去了。
費長房見他心誠,給了他一把降妖青龍劍,天天教他格鬥技巧。到了某年的九月初八,費長房把桓景叫到跟前,臉色凝重地說:“明天就是九月九,瘟魔又要出來禍害你老家了。你趕緊回去,帶著鄉親們往高處跑,每人得帶上一片茱萸葉,喝上一口菊花酒,才能躲過這一劫。”
桓景不敢耽擱,連夜跑回老家。第二天一早,他挨家挨戶敲門:“大家夥兒別睡了!趕緊提著乾糧跟我往山上爬!快!帶上這臭烘烘的葉子,一人喝口這苦酒!”
鄉親們雖然覺得這小夥子出去幾年變神叨了,但看他一臉嚴肅,也就跟著爬到了高山上。果然,沒過多久,山下的村莊裡陰風陣陣,瘟魔剛從水裡鑽出來,正打算大餐一頓,突然聞到山上傳來一股濃烈的茱萸味和酒味。這瘟魔就像重感冒的人聞到了刺鼻的洋蔥,熏得暈頭轉向。桓景瞅準機會,飛身下山,一劍把瘟魔給料理了。
從此以後,重陽節登高避災的傳統就這麼定下來了。不過,隨著日子越過越安穩,這種帶有“逃命”性質的運動,逐漸演變成了一場秋季的大型戶外嘉年華。
古代人登高,那可是正兒八經的“全武裝出行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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首先是裝備——茱萸。這玩意兒在當時被稱為“辟邪翁”。古人覺得這東西氣味辛辣,能驅蟲去濕,還能防鬼。於是,重陽節那天,上到貴婦,下到走卒,胳膊上紮著茱萸袋,頭上插著茱萸枝。遠遠看去,漫山遍野都是移動的綠植。
接著是補給——菊花酒。這酒不是現喝現泡的,得提前一年準備。去年的重陽節,采下帶綠葉的菊花,摻進黍米裡釀造,一直放到今年的九月九才能開壇。這酒度數不高,但透著一股菊花的清香,被古人奉為“長壽水”。
最後是乾糧——重陽糕。既然要登高,要是沒山爬怎麼辦?古人想了個招,吃糕。因為“糕”和“高”諧音,吃點糕也算意思到了。這重陽糕越做越精致,層層疊疊,裡麵夾著棗泥、豆沙,上麵還要插上各種顏色的小旗子,有的還要捏幾個麵小羊,寓意“重陽”。
到了唐朝,登高這事兒簡直成了文人的狂歡節。
公元701年的重陽節,十七歲的小夥子王維正一個人在長安打拚。那天,他看著滿大街的人都在往城外的山上趕,男男女女笑語盈盈,手裡都攥著茱萸。這種熱鬨越發襯托出他的孤單。他站在酒樓窗邊,看著遠處起伏的山巒,心裡想:這時候老家山西那邊的哥哥弟弟們,估計也正插著茱萸往山上爬吧?
他提筆寫下:“遙知兄弟登高處,遍插茱萸少一人。”
這時候的王維,還沒意識到自己隨手寫的這一句,會成為之後一千多年裡重陽節最出名的“廣告詞”。
不過,登高也不全是文藝和浪漫。到了宋朝,這項活動變得更加接地氣,甚至帶點競技的味道。
北宋時期的開封,重陽節那天城門大開,老百姓全往市郊的幾座山上擠。那時候流行“搶高”,誰先爬到山頂,誰這一年的運氣就最好。於是,山上經常上演“交通堵塞”。有的富商為了顯擺,會在山頂蓋個涼棚,擺上豐盛的酒席。
這時候,最忙的其實是開封府的官差。他們得在各處山口巡邏,防止有人因為搶路打架,還得盯著別讓香火引發山火。
在這群登山客裡,有個叫杜甫的老頭兒,他的登高經曆就顯得紮心多了。
公元767年的秋天,杜甫已經病重,耳朵也聾了,牙也掉得差不多了。他孤身一人在夔州,看著長江滾滾東流,風急天高。他強撐著老邁的身體,獨自登上一座高台。
那時候的他,身邊沒有茱萸,沒有菊花酒,有的隻是滿頭的白發和對時局的憂慮。他看著猿猴在山間哀鳴,白鳥在江麵飛旋,寫下了那首被稱為“古今七言律詩第一”的《登高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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