鑿！人證物證俱在，還敢在此狡辯！”
“證據？”嚴世蕃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，“好啊！既然黃大人講證據，那本公子，今天就陪你們，好好上一堂《大明律》的課！”
他的聲音，陡然變得高亢而清晰，如同金石相擊，回蕩在整個大堂！
“敢問大人，聖旨上說我‘通倭’，證據何在？”
一名禦史站了出來，指著旁邊抖成一團的羅龍文，義正言辭地說道：“人證在此！羅龍文，曾是巨寇汪直的幕僚，人儘皆知！你與此等逆賊結為兄弟，朝夕密謀，不是通倭，是什麼？”
“哈哈哈……”嚴世蕃再次放聲大笑，笑聲中充滿了不屑。
他轉向那位禦史，眼神如同看著一個剛入學的蒙童。“禦史大人，看來您不但《大明律》沒讀通，連我朝的國史，都忘得差不多了！我來提醒提醒你。”
“你……”禦史被他噎得滿臉通紅。
嚴世蕃不理他，繼續朗聲說道：“汪直當年，確實是朝廷巨寇，此言不假。可後來，是誰將他誘降，並最終平定東南倭患的？是前任浙直總督，胡宗憲胡大人！胡大人為了招撫汪直，曾多次派人與其接觸，其中就包括這位羅龍文先生！”
他指了指羅龍文，“羅龍文先生，當年是奉了胡總督之命，為朝廷招安大計奔走，是深入虎穴的功臣！後來汪直雖死，但羅先生的功勞，朝廷是認可的！他早已不是什麼‘逆賊’，而是我大明的‘有功之臣’！我與一位朝廷的有功之臣交朋友，何罪之有？難道說，當年與汪直接觸過的胡宗憲胡大人，也成了‘通倭’的國賊不成？”
這番話，如同一記重錘，狠狠地砸在了所有人的心上！
胡宗憲是誰？那可是平定倭寇的大英雄！雖然他因為是嚴嵩的門生而被打壓，但他的功績，是誰也抹殺不掉的！如果和羅龍文交朋友就是通倭，那當年重用羅龍文的胡宗憲，豈不是通倭的祖師爺？這案子還怎麼往下審？這簡直是把整個平倭戰爭的性質都給否定了！
黃光升的臉色，瞬間變得難看起來。他沒想到，嚴世蕃的嘴巴，居然如此刁鑽！一個簡單的“交友”問題，硬生生被他拔高到了為國策翻案的高度。
“強詞奪理！”他冷哼一聲，強行轉移話題，“通倭之事暫且不提！那你私自招募上千名亡命之徒，囤積兵甲，意圖不軌，又作何解釋！”
“解釋？”嚴世蕃眉毛一挑，故作驚訝地說道，“黃大人，您這話可就奇了！我嚴家，富甲天下，家財萬貫，這您是知道的。我被削籍回鄉，難道連請幾個保鏢，看家護院的權力都沒有了嗎？”
“袁州府一帶，盜匪橫行，治安不靖，官府又保護不力。我不請人保護自己，難道等著被山賊劫匪，搶光家產，撕票殺頭嗎？至於那區區幾百杆長槍，幾副盔甲，不過是用來嚇唬毛賊的儀仗罷了。難道在各位大人眼裡，我嚴世蕃，就憑著這點破銅爛鐵，和一群地痞流氓，就能去‘謀反’，去奪了皇上的天下？”
他頓了頓，環視四周，臉上滿是譏諷。
“若真是如此，那我大明的江山，也未免……太脆弱了些吧！”
“噗嗤……”
堂下，有幾個年輕的衙役，實在沒忍住，笑了出來。
黃光升氣得臉都綠了，一拍桌子，怒吼道：“肅靜！肅靜！”
他發現，自己完全落入了嚴世蕃的節奏。無論是指控他“通倭”，還是“謀反”，都被他用一種偷換概念、避重就輕的方式，給輕鬆化解了。他把“通倭”說成了“與功臣交友”。把“謀反”說成了“安保過度”。按照《大明律》，這些最多也就是個“逾製”之罪，罰點錢，打幾十板子，撐死了也就是個流放。離“死罪”，還差著十萬八千裡！
大堂之上，陷入了詭異的沉默。主審官們麵麵相覷，一時之間，竟不知該如何繼續下去。這場本該是摧枯拉朽的定罪大會，硬生生被嚴世蕃，開成了一場普法講座。而他，就是那個站在講台上，指點江山、戲耍群儒的……金牌講師。
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嚴世蕃已經占據了絕對上風的時候，他，卻拋出了一個讓整個公堂都為之炸裂的……重磅炸彈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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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忽然收起了臉上所有的輕浮和嘲諷，神情變得無比嚴肅。他朝著堂上的黃光升，深深一揖。
“黃大人，諸位大人。”
“其實，你們都審錯了。”
“那些什麼‘通倭’、‘謀反’的罪名，都是徐階老兒為了陷害我，羅織的無稽之談。我嚴世蕃，雖然不是什麼好人，但也絕不是國賊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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