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他累了。他不想再和這個姓嚴的“鬼才”，玩任何貓捉老鼠的遊戲了。他隻想儘快地，徹底地，讓這個讓他感到惡心和煩躁的名字，從這個世界上，永遠地消失。就像清理掉一爐，煉廢了的丹渣。
他對著一旁侍立的小道童，輕輕地招了招手。“筆來。”
小道童連忙捧上了一管通體由紫檀木製成，筆端鑲著美玉的朱砂筆。這是禦用之筆。筆尖飽蘸的，是上好的朱砂，那顏色，紅得如同最鮮活的血液。
嘉靖皇帝手持朱筆，懸在了那張白色的封皮之上。整個丹室，落針可聞。黃錦跪在地上，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。他知道，這輕輕的一筆落下，就將決定那個曾經權傾朝野的“小丞相”的最終命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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嘉靖皇帝的臉上，沒有任何表情。沒有憤怒，沒有猶豫，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情感波動。他的眼神，空洞而淡漠，仿佛眼前這張奏疏，關乎的不是一條人命，而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他手腕一沉。筆尖，落在了紙上。
他沒有寫“依律嚴辦”，也沒有寫“交由法司”，更沒有寫任何長篇大論的批示。他就隻寫了，一個字。一個簡單，乾脆，卻蘊含著無上權力與無儘殺意的字。
“斬。”
寫完這個字，他便將筆，隨手扔在了矮幾上。仿佛做了一件再也尋常不過的事情。他對黃錦揮了揮手，示意他可以退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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