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旁，早已是人山 ?????人海，水泄不通。
嚴世蕃和羅龍文，被五花大綁，跪在囚車上。他們的頭發，被剃得亂七八糟，臉上，也被塗上了防止劫法場的墨跡。幾天前的那個不可一世的“鬼才”，此刻，麵如死灰，眼神空洞，像一個被抽走了魂魄的木偶。
他甚至，已經沒有力氣，去看周圍那些對他怒目而視、破口大罵的百姓了。他隻是下意識地，抬起頭，朝著東北方向，望了一眼。
那個方向，是紫禁城。是那座他曾經自由出入，甚至一度認為是自己囊中之物的權力之巔。
他的眼神裡，沒有了恐懼，也沒有了悲傷。隻剩下，一種深入骨髓的，不解，與怨毒。
他恨徐階。但他更恨的，是那個高高在上的，決定了他命運的皇帝。
他想不明白，自己父子二人，為他當了二十年的“夜壺”，為他背了所有的黑鍋，為他斂聚了無數的財富……到頭來，怎麼就換來了一個“斬”字？連多問一句，多審一次的機會，都沒有。
薄情，寡義，帝王心術，果然是天底下，最靠不住的東西。
“砸死這個狗官！”
“打死這個奸賊！”
憤怒的百姓，將手中的爛菜葉、臭雞蛋，甚至是石塊，雨點般地，砸向囚車。嚴世蕃沒有躲。他就那麼跪著，任由那些汙穢之物，砸在自己的臉上，身上。
他已經，麻木了。
……
西市。
法場之上，監斬官驗明正身，宣讀了那份由徐階親自擬定的聖旨。
“……罪犯嚴世蕃，勾結倭寇，危害社稷；僭擬王製，心懷不軌……實屬大逆不道，國法難容！奉天承運，皇帝詔曰：斬立決！”
嚴世蕃聽著這些他曾經在公堂上，駁斥得體無完膚的罪名，如今，卻成了給他蓋棺定論的判詞，嘴角，不由得泛起了一絲淒厲而自嘲的苦笑。
到頭來，自己還是死在了這幾條，莫須有的罪名上。
真是，天大的諷刺。
時辰已到。監斬官抓起桌上的令牌，狠狠地扔在了地上。
“行刑！”
兩名膀大腰圓的劊子手，走上前來，一把按住了嚴世蕃和羅龍文，將他們的頭，死死地壓在了沾滿血跡的斷頭台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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嚴世蕃用儘最後的力氣，抬起頭，看了看頭頂那片灰蒙蒙的天空。他罪惡而又充滿傳奇色彩的一生，如同走馬燈一般，在眼前飛速閃過。那些被他霸占的良田美宅，那些被他玩弄於股掌之間的朝廷大員，那些在他身下承歡的絕色美人……
所有的一切，都將化為泡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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