緩地搖了搖頭，臉上露出一絲複雜的笑容，既有遺憾，又有一絲釋然。
“當然是假的。”他拿起那本《金瓶梅》，輕輕合上。
“嚴世蕃明明是死於西市的刑場，天下人親眼所見。這個傳說，破綻百出，當不得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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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……那為何會流傳得如此之廣？幾乎人人都在說。”子肅不解。
王世貞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看著窗外那蕭瑟的秋景，悠悠地說道：“因為老百姓們，還有我們這些與嚴家有血海深仇的人，需要這樣一個故事。”
“我們覺得，僅僅是把嚴世蕃在刑場上砍了頭，太便宜他了。他所犯下的罪孽，遠非一刀之斬所能償還。”
“我們需要一種更具戲劇性、更具諷刺意味的天道輪回。用一支筆殺人於無形，用一部書來為一個罪惡的時代畫上句號，這是文人所能想象出的，最快意恩仇、也最優雅的複仇方式。”
“所以，子肅啊，這個故事是真是假，已經不重要了。”
“重要的是，人們願意相信它是真的。”
王世貞轉過身，重新看向桌上的那部書，眼神變得無比複雜。
嚴世蕃死了。那個真實存在的、有血有肉的、聰明的、殘暴的、狂妄的、可悲的嚴東樓，已經化作了曆史的塵埃，被雨打風吹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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