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先帝?”
大家當然都說想。
述律太後點點頭:“好,那你們就去陪他吧。”
說完,手起刀落,一百多位重臣就這麼被當成了殉葬品。為了震懾所有人,她甚至拔出刀,毫不猶豫地砍下了自己的右手,放進阿保機的棺槨裡,說:“讓我的手替我陪伴先帝吧!”
這一下,整個朝廷都嚇破了膽,再也沒人敢反對她的決定。
最後,她搞了一場“民主選舉”的儀式。她讓耶律倍和耶律德光兄弟倆,騎著馬並排站好,然後對文武百官說:“這兩個兒子我都喜歡,不知道該立誰。你們覺得誰合適,就去牽誰的馬韁繩吧。”
大臣們又不傻,誰不知道太後的心思啊?於是一窩蜂地全跑去牽耶律德光的馬韁繩。就這樣,耶律德光“眾望所歸”地登上了皇位,是為遼太宗。而他的哥哥耶律倍,隻能無奈地接受了“讓國皇帝”的稱號。
即位之後,兄弟倆的矛盾並沒有結束。耶律德光對哥哥處處提防,又是派人監視,又是削弱他的勢力。最終,心灰意冷的耶律倍,留下了一首“小山壓大山,大山全無力”的悲憤詩篇,渡海投奔了中原的後唐。
解決了內部矛盾,耶律德光開始把目光投向了南方富饒的中原。當時,中原正處在五代十國的混亂時期,後唐的河東節度使石敬瑭為了篡奪皇位,竟然向耶律德光求援。他開出的條件,極具誘惑力,也極具侮辱性:他願意拜比自己小十幾歲的耶律德光為父,割讓戰略要地燕雲十六州,並且每年還要進貢大量的金銀布帛。
麵對這份“天上掉下來的大禮”,耶律德光喜出望外。他親率大軍南下,幫助石敬瑭打敗了後唐,建立了後晉政權。石敬瑭也兌現了承諾,成了可恥的“兒皇帝”。
燕雲十六州的割讓,對中原王朝來說,是一個長達數百年的噩夢。從此以後,中原的北大門洞開,再也無險可守,契丹的鐵騎可以隨時南下,長驅直入。而對於遼國來說,這卻是發展的關鍵一步。他們不僅獲得了廣闊的土地和人口,更重要的是,把一個經濟、文化遠比自己發達的地區,納入了版圖。耶律德光將幽州(也就是今天的北京)升格為遼國的南京,作為向南經略的統治中心。
然而,蜜月期總是短暫的。石敬瑭死後,他的繼承人石重貴不想再當“孫子”,試圖和遼國平起平坐。這可惹惱了耶律德光。他以此為借口,發動了對後晉的大規模戰爭。
經過幾年的拉鋸戰,公元947年,遼軍攻破後晉都城開封。耶律德光身穿漢族皇帝的龍袍,在崇元殿接受百官朝賀,改國號為“大遼”,年號“大同”,儼然一副要成為中原新主人的架勢。
但是,他高興得太早了。他的母親述律太後早就警告過他:“你能得到漢地,卻未必能守得住。”事實證明,老太太看得比誰都清楚。
進入中原的契丹軍隊,暴露出了他們作為遊牧民族的掠奪本性。他們到處“打草穀”,也就是以牧馬為名,四處搶劫。他們還以犒賞軍隊為由,搜刮城裡百姓的錢財。一時間,中原大地,“丁壯斃於鋒刃,老弱委於溝壑”,民不聊生。
哪裡有壓迫,哪裡就有反抗。很快,中原各地的人民紛紛揭竿而起,攻打契丹人占領的州縣,殺死契丹官吏。此起彼伏的起義浪潮,讓耶律德光焦頭爛額。他這才發出了那句著名的感歎:“我不知道中國人這麼難治理!”
在開封待了不到三個月,耶律德光就待不下去了,被迫帶著搜刮來的金銀財寶和文武百工,倉皇北撤。
在北歸的路上,耶律德光病倒了。這位在馬背上縱橫一生的皇帝,或許是適應不了中原的水土,或許是南征的失敗讓他心力交瘁,病情急劇惡化。當走到河北欒城的“殺胡林”時,他高燒不退,禦醫們想儘辦法,甚至在他胸口和腹部放上冰塊降溫,也無濟於事。最終,這位年僅46歲的遼國雄主,客死異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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