著說:“也速該英雄,你的兒子,配得上我的女兒。這門親事,我準了!”
於是,九歲的鐵木真和十歲的孛兒帖,就這樣定下了婚約。按照規矩,定親後,男孩要留在嶽父家住上一段時間,熟悉一下環境,也培養培養感情。也速該把鐵木真留在了弘吉剌部,自己獨自踏上了歸途。
然而,一場滅頂之災,正在前方的路上等著他。
歸途中,也速該路過一片草地,正巧碰到一群塔塔兒人圍著篝火在舉行宴會。按照草原上不成文的規矩,路人遇到宴席,必須下馬共飲一杯,以示尊重。也速該雖然心中對塔塔兒人充滿警惕,但作為“把阿禿兒”,他不能失了風度。於是,他翻身下馬,走進了宴席。
酒過三巡,人群中,一雙充滿仇恨的眼睛認出了他。
“是他!就是他!是也速該!那個殺了我們無數族人的劊子手!”
一個陰毒的念頭,在仇恨的火焰中滋生。有人趁著勸酒的機會,悄悄地在也速該的馬奶酒裡下了劇毒。也速該豪爽地一飲而儘,當他感覺到腹中傳來刀絞般的劇痛時,一切都已經晚了。
他強忍著劇痛,拚命策馬往家趕。三天後,當他終於看到自己熟悉的蒙古包時,人已經不行了。毒素已經侵入五臟六腑,他知道自己時日無多。
“快……快去弘吉剌部……把鐵木真……接回來……”這是他留給這個世界的最後一句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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還沒等派去的人出發,這位草原英雄,乞顏部的頂梁柱,便咽下了最後一口氣。
也速該的死,就像一陣狂風,吹倒了庇護這個家庭的唯一一棵大樹。
樹一倒,猢猻們立刻就散了。
也速該生前,憑著他的威望和人格魅力,將好幾個同宗的氏族團結在自己周圍。可他前腳剛死,後腳人心就散了。特別是實力強大的泰赤烏部,他們早就覬覦乞顏部的領導地位。如今也速該一死,他們覺得機會來了。於是,泰赤烏部的首領塔兒忽台,帶頭卷起鋪蓋,領著大部分人馬,自立門戶去了。
對於年幼的鐵木真來說,父親的死訊,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嘗到心碎的滋味。他匆匆趕回部落,看到的卻是一個分崩離析的爛攤子。而更殘酷的考驗,還在後頭。
第二年春天,草原上萬物複蘇,蒙古各部照例要舉行祭祀祖先的大典。這不僅是一個宗教儀式,更是一次權力的重新洗牌。祭祀的最後,會分食祭肉,誰分得多,誰分得好,就代表著誰在部落裡的地位高。
作為也速該的正妻,鐵木真的母親訶額侖,本應分到最豐厚的那一份。然而,主持這次祭祀的,是俺巴孩汗的兩個寡婦,斡兒伯和莎合台。她們在泰赤烏人的授意下,故意沒有通知訶額侖一家。
當訶額侖聽到消息,帶著孩子們趕到祭祀現場時,祭肉已經分完了。她看著空空如也的盤子,又看了看周圍那些幸災樂禍的眼神,一股怒火直衝頭頂。她衝著那兩個老婦人,聲音顫抖地質問道:“也速該是死了,可你們就以為他的兒子們長不大了嗎?你們今天不請我,不分肉給我,是不是明天就要卷起營盤,把我們孤兒寡母給扔下?”
事實,正如她所料。
第二天黎明,天還沒亮,整個營地就響起了嘈雜的聲響。泰赤烏人帶著所有部眾,悄無聲息地拔營啟程,像拋棄一件垃圾一樣,將訶額侖和她的七個孩子,遺棄在了空曠的草原上。
那一刻,十歲的鐵木真站在寒風中,看著遠去的部落,看著母親絕望而又倔強的背影,他攥緊了拳頭。他發誓,今日所受的屈辱,他日一定要加倍奉還。
接下來的幾年,是鐵木真一生中最黑暗的歲月。堅強的母親訶額侖,帶著七個孩子,在斡難河邊艱難求生。沒有了牛羊,他們就去河裡釣魚;沒有了帳篷,他們就用樹枝搭建簡陋的窩棚。為了填飽肚子,他們挖草根,采野果,甚至學著土撥鼠的樣子,去捕食草原上的老鼠。
苦難,是最好的催化劑。在饑餓和寒冷的逼迫下,鐵木真和他的兄弟們過早地成熟了。他們學會了如何在殘酷的自然環境中生存,更懂得了團結的重要性。
但當時的鐵木真,畢竟還是個孩子。作為長子,他本能地意識到自己是一家之主,他渴望權力,卻不懂得如何正確地使用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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