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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咱們上回書說到,公元1206年,鐵木真在斡難河源頭,登上了全蒙古大汗的寶座,尊號“成吉思汗”。一個嶄新的國家——大蒙古國,就此誕生。
這可不是件小事。它意味著,那片廣袤的漠北草原上,持續了幾百年的部落割據和混戰,終於畫上了一個句號。成吉思汗,已經從一個部落首領,變成了整個草原的皇帝。
但是,當上皇帝,隻是萬裡長征的第一步。擺在他麵前的,是一個更加艱巨的任務:如何治理這個剛剛捏合在一起的新生帝國?
之前的蒙古草原,那叫一個亂。大大小小的部落,就像一盤散沙,今天你打我,明天我打你,大家都是憑著血緣關係和拳頭大小過日子。現在,這些曾經互相敵視的部落,都被強行摁在了一口鍋裡。如果不建立一套全新的國家製度,這鍋飯遲早要炸。
所以,成吉思汗稱汗之後,做的第一件大事,就是進行一場徹頭徹尾的社會結構大改造。這套製度,就是大名鼎鼎的“千戶製”。
這“千戶製”聽起來,好像就是把人按一千一千地分組,沒什麼了不起的。但你如果真這麼想,那就太小看成吉思汗的政治智慧了。這套製度的厲害之處,就在於它徹底打碎了蒙古社會最根深蒂固的東西——氏族血緣關係。
在過去,蒙古人最認的是什麼?是“我們是哪個部落的”,是“我們祖上是誰”。一個乞顏部的人,跟一個泰赤烏部的人,哪怕住在一個山溝裡,那也不是一家人。這種觀念,是部落紛爭的根源。
成吉思汗的辦法,簡單粗暴,但極其有效。他下令,把全蒙古所有能打仗的成年男子,全部重新編組。不再問你原來是哪個部落的,也不管你爹是誰,統統打亂,按十進製重新分配。十個人編成一個“十戶”,十個十戶組成一個“百戶”,十個百戶組成一個“千戶”,十個千戶,就是一個“萬戶”。
全國總共編成了九十五個千戶。這九十五個千戶裡,絕大多數都是“大雜燴”。可能這個十戶裡,有乞顏部的,有塔塔兒部的,還有乃蠻部的。大家以前可能是仇人,但現在,對不起,你們是一個戰鬥小組的戰友了。你們的十戶長一聲令下,就得一起衝鋒陷陣。
當然,也有少數千戶,是經過成吉思汗特批,由原來的同一個部落組成的。但這些人,要麼是戰功赫赫的功臣,要麼是娶了“黃金家族”閨女的駙馬爺。這是特例,是給麵子,但大原則不變:所有人,都必須服從這套新的編製。
這麼一搞,原來那種以血緣為紐帶的原始氏族,基本上就被連根拔起了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種全新的、以地域和軍事編製為基礎的社會組織。你屬於哪個千戶,比你姓什麼更重要。
這套千戶製,可不僅僅是個軍事編製,它是一個軍事、政治、經濟三位一體的超級製度。
首先,在軍事上,它就是一個巨大的戰爭機器。成吉思汗是最高統帥。他的兒子、弟弟們,被封為“宗王”,各自統領一部分萬戶。萬戶長、千戶長、百戶長,這些大大小小的官,蒙古人稱之為“那顏”,都是成吉思汗親自任命的軍事長官。
國家一聲令下,所有十五歲到七十歲的男人,都得拿起武器上戰場。而且,馬匹、兵器、糧草,都得自備。平時,他們是牧民,在自己的牧場上放牛放羊;戰時,他們就是戰士,跟著自己的那顏衝鋒陷陣。這種“全民皆兵”的製度,讓蒙古軍隊擁有了源源不斷的後備兵源,動員效率高得嚇人。
其次,在政治上,千戶就是地方的行政單位。千戶長,既是軍事將領,也是地方長官。他手下的百姓,都登記在戶口冊上,被死死地固定在指定的牧場裡,不準隨便搬家。
成吉思汗頒布的法律《大劄撒》裡,有一條規定得特別狠:“任何人,不得離開他所屬的千戶、百戶或者十戶,跑到別的地方去。如果有人敢私自逃跑,就在軍隊麵前砍頭!敢收留逃跑者的人,同樣嚴懲不貸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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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一個千戶裡,千戶長就跟個土皇帝差不多。他有權按照法律和習慣,審判自己手下的百姓。軍事指揮權、行政統治權、司法審判權,三權合一。這樣一來,整個國家的控製力,達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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