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術赤,你是長子,但你的心結太重;察合台,你太嚴苛,不懂得寬容;拖雷,你雖然勇猛,但過於沉湎於武力。隻有窩闊台,他心胸寬廣,懂得團結。從今天起,窩闊台,就是我的繼承人,是你們所有人的大汗!”
這個決定,就是蒙古帝國未來命運的第一個轉折點。成吉思汗選擇了一個最能“守成”的君主。
當然,光指定繼承人還不夠,還得把家產給分好。成吉思汗的“分家方案”,是基於蒙古傳統的“兀魯思”製度。這個“兀魯思”,翻譯過來,大概就是“份子”或者“封地”的意思。
他是這麼分的:
大兒子術赤,分到了最西邊,最遙遠的一塊地盤。大概是從今天的哈薩克斯坦,一直到歐洲的邊緣。成吉思汗對他說:“你的馬蹄能踏到哪裡,哪裡就是你的領地。”這片廣袤的土地,就是日後“金帳汗國”的雛形。
二兒子察合台,分到了中亞地區,包括今天的新疆和中亞五國的一部分。這裡是東西方交流的十字路口,也是日後“察合台汗國”的核心區域。
三兒子窩闊台,作為未來的大汗,分到了蒙古西部的土地,作為他的直轄領地。
小兒子拖雷,按照“幼子守灶”的規矩,繼承了父親起家的根本——蒙古草原的中心地帶,以及成吉思汗麾下最精銳的十萬大軍。
看明白了嗎?成吉思汗的設想是:帝國,是一個統一的整體,窩闊台是這個“家族公司”的總管。而其他三個兒子,是分管不同區域的“分公司總經理”。他們擁有自己的人馬和地盤,但在名義上,都必須服從大汗的命令。
這個方案,在成吉舍汗在世的時候,看起來是完美的。
1227年,成吉思汗在征討西夏的途中去世。按照他的遺囑,由幼子拖雷監國,等待召開“忽裡勒台”——也就是蒙古的貴族大會,來正式推舉新任大汗。
這一等,就是兩年。在這兩年裡,手握重兵的拖雷,完全有機會自己當上大汗。但他沒有。在1229年的忽裡勒台上,拖雷忠實地執行了父親的遺願,帶頭擁立三哥窩闊台登上了汗位。
窩闊台時代,是蒙古帝國最後的“黃金時代”。兄弟們齊心協力,對外發動了更大規模的征服戰爭。術赤的兒子拔都,率領“長子西征”,一路打到了歐洲的多瑙河畔,建立了金帳汗國;拖雷的兒子旭烈兀,則率軍西征,踏平了阿拉伯帝國,建立了伊利汗國。
此時的蒙古帝國,版圖達到了頂峰。四大“兀魯思”,也基本形成了各自的勢力範圍。但他們,依然是一個統一帝國下的四個部分。
然而,維係這一切的親情紐帶,正在悄然斷裂。
窩闊台當上大汗沒多久,戰神拖雷,就離奇地去世了。官方的說法是,窩闊台生了重病,拖雷為了給哥哥祈福,喝下了巫師的“咒水”,把病氣引到了自己身上,代替哥哥死去了。
這個故事,聽起來很感人,但後世很多人都懷疑,這是窩闊台為了鏟除功高震主、手握重兵的弟弟,而導演的一出政治謀殺。
拖雷一死,窩闊台和察合台的後代,與術赤和拖雷的後代之間,就結下了梁子。蒙古皇室,正式分裂成了兩大派係。
真正的分裂,發生在窩闊台死後。
窩闊台這個人,啥都好,就是有一個致命的毛病——嗜酒如命。最終,他也死在了酒桌上。他一死,整個帝國立刻陷入了混亂。他的老婆乃馬真後,臨朝稱製,想讓自己的兒子貴由繼承汗位。
這一下,就捅了馬蜂窩了。遠在歐洲的拔都,也就是術赤的兒子,第一個表示不服。他認為貴由沒這個能力,拒絕前來參加忽裡勒台。
帝國,第一次出現了“分公司”公然對抗“總公司”的局麵。
後來,貴由雖然當上了大汗,但沒過兩年也死了。這一次,機會,落到了拖雷的兒子們手裡。
拖雷的長子蒙哥,在堂兄弟、金帳汗國的可汗拔都的強力支持下,發動了一場“政變”。在忽裡勒台上,蒙哥憑借著拖雷一係的強大軍事實力和拔都的支持,成功奪取了汗位。
蒙哥上台後,對窩闊台和察合台的後人,進行了殘酷的清洗。至此,蒙古帝國的大汗之位,從窩闊台一係,轉移到了拖雷一係手中。
這次汗位轉移,是帝國分裂的決定性一步。窩闊台汗國和察合台汗國,雖然名義上還臣服,但心裡已經和中央離心離德了。
而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,是蒙哥的死。
1259年,蒙哥大汗在親征南宋時,死在了四川的釣魚城下。他一死,他那兩個同樣雄心勃勃的弟弟——忽必烈和阿裡不哥,為了爭奪汗位,爆發了長達四年的內戰。
這場內戰,把整個蒙古帝國,都卷了進來。
留守在蒙古草原的阿裡不哥,得到了察合台汗國和金帳汗國大部分貴族的支持,被推舉為大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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