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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上回書我們聊到，窩闊台大汗采納了耶律楚材的建議，開始在中原故地燕京，也就是今天的北京，打下了未來元大都的草稿。這標誌著蒙古帝國開始認真思考如何從一個“馬上征服”的集團，轉型為一個“馬下治理”的政權。
然而，帝國的運轉需要錢，大量的錢。對於習慣了簡單直接的草原經濟的蒙古人來說，最快、最有效的搞錢方式是什麼？不是發展生產，不是改革稅製，而是——戰爭。
一場酣暢淋漓的對外戰爭，就像一場盛大的狩獵，不僅能為帝國的金庫帶來堆積如山的戰利品，更能讓年輕的王公貴族們在血與火中，建立起屬於自己的功勳和威望。
於是在公元1235年前後，窩闊台的汗帳裡，一場關乎帝國未來走向的“戰略大討論”，正如火如荼地進行著。
討論的核心議題隻有一個：打誰？
當時，擺在蒙古人麵前的，有兩個主要的目標。一個是西邊，遙遠的、富得流油的歐洲；另一個，就是南邊，那個偏安一隅，卻據說繁華無比的南宋。
按理說，這道選擇題並不難做。
“大汗！”一位剛從西征戰場上回來的萬戶長，臉膛被風沙吹得黝黑，聲音洪亮地說道，“還用想嗎？當然是往西打！您還記得先帝西征的時候嗎？那花剌子模的撒馬爾罕城裡，黃金像石頭一樣堆著，絲綢錦緞我們都拿來墊馬鞍！西邊那些國家，軍隊不經打，財富卻多得數不清。咱們再去一次，保證把他們的國庫都搬回來！”
他的話音剛落，立刻引來一片附和之聲。就連那位被尊為“戰神”的老將速不台，也捋著花白的胡子，緩緩點頭。速不台，這位從成吉思汗時代就跟隨大軍南征北戰的“四獒”之一，是當時蒙古軍中碩果僅存的宿將，他的意見，分量極重。
在這些久經沙場的將領們看來，西征，是一筆穩賺不賠的買賣。性價比極高。
而南邊的宋朝呢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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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南邊？”另一個貴族撇了撇嘴，語氣裡帶著一絲不屑和警惕，“那可不是什麼好地方。我聽去過的人說，那裡到處是河網、水田，我們的騎兵衝不起來。他們的城池一個比一個堅固，像個烏龜殼，又臭又硬。當年先帝爺在的時候，集合了全國之力，都沒能一口吞下西夏和金國，那南宋，恐怕更難啃！”
這番話，說到了點子上。蒙古人最強大的武器，就是他們來去如風的騎兵。可這套戰術，到了河流密布的中國南方，威力就要大打折扣。這就好比讓一輛超級跑車去沼澤地裡比賽，一身的本事使不出來。
更重要的是，蒙古帝國雖然龐大，但人力物力終究有限。同時發動兩場大規模的戰爭，是不現實的。要麼集中全力向西，要麼集中全力向南，隻能二選一。
而且，當時黃金家族的第三代王孫們，像拔都、貴由、蒙哥這些人，雖然都躍躍欲試，但畢竟還年輕，缺乏獨立指揮大規模戰役的經驗。任何一場大戰，都必須有速不台這樣的老將坐鎮壓艙。可速不台隻有一個，他去了西邊，就去不了南邊。
所以，無論從軍事傳統、經濟收益還是戰略可行性來看，西征，都是那個最優選項。朝堂之上，從權勢熏天的後妃，比如拖雷的遺孀唆魯禾帖尼，到手握重兵的宗王，比如術赤的長子拔都，幾乎所有人都一邊倒地支持“長子西征”計劃。
然而，就在這幾乎成為定局的時刻，大汗窩闊台，卻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大跌眼鏡的決定。
他用他那不容置疑的、帶著酒氣的嗓音宣布：“西邊，要打！南邊，也必須打！”
此言一出，滿帳嘩然。
窩闊台瘋了嗎？他難道不知道兩線作戰乃兵家大忌？他為什麼非要跟那個難啃的“硬骨頭”南宋過不去呢？
其實，窩闊台不但沒瘋，反而清醒得很。他之所以力排眾議，堅持要南征，既有被逼無奈的現實考量，更有深藏於心的“帝王心術”。
咱們先說這被逼無奈的部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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