鎮海在自己嬸嬸的庇護下,安然無恙。這件事讓他顏麵儘失,也讓他意識到,在這個帝國裡,並不是所有人都怕他。
鎮海的遭遇隻是一個開始。下一個輪到了牙老瓦赤。牙老瓦赤父子長期負責中原漢地的行政管理,是耶律楚材政策最堅定的執行者,也是奧都剌合蠻之流最痛恨的“攔路虎”。
貴由一紙調令,將牙老瓦赤調離中原,實際上是明升暗降,奪了他的實權。然後,各種貪汙腐敗的罪名,就像雪片一樣扣在了牙老瓦赤的頭上。牙老瓦赤百口莫辯,眼看就要步鎮海的後塵。他別無選擇,也隻能倉皇出逃,跑去投奔了西方的拔都。
就這樣,在短短一兩年時間裡,貴由以一種近乎自毀的方式,將他父親窩闊台辛辛苦苦建立起來的文官治理體係,衝擊得七零八落。那些有經驗、有能力的舊臣,要麼被罷黜,要麼被逼走,要麼就躲在拖雷家族的羽翼下瑟瑟發抖。取而代之的,是像奧都剌合蠻這樣一群隻知搜刮民脂民膏的酷吏和奸商。
整個蒙古帝國的行政管理,陷入了一片混亂。法令朝令夕改,賦稅苛重無比,官員貪腐橫行。曾經在窩闊台和耶律楚材努力下,剛剛開始恢複生機的中原地區,再一次陷入了水深火熱之中。
貴由的所作所為,帶來了一個極其嚴重的後果:他把所有有能力、有威望的政治精英,全都推到了自己的對立麵。這些人,最終都彙集到了兩個地方:一個是西邊拔都的金帳,另一個就是東邊唆魯禾帖尼的宮帳。
一個代表著最強大的軍事力量,一個代表著最深厚的人心和政治智慧。這兩股力量,就像兩條暗流,在貴由的寶座之下洶湧彙合,形成了一個足以顛覆一切的巨大漩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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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此刻的貴由,似乎並沒有意識到危險的臨近。清除了內部的“雜音”之後,他把目光投向了那個讓他從一開始就如坐針氈的最大威脅——拔都。
“那個長胡子的老東西,”貴由在自己的帳中對心腹咆哮道,“他根本沒把我放在眼裡!我登基他不到,現在又收留我的叛臣!我才是大汗!我要讓他知道,誰才是這片草原真正的主人!”
公元1248年,貴由汗以“巡視領地”為名,集結了一支龐大的軍隊,開始浩浩蕩蕩地向西進發。司馬昭之心,路人皆知。所有人都明白,這不是巡視,這是要去討伐拔都。
黃金家族內部最大規模的一場內戰,眼看就要爆發。
西方的拔都也得到了消息,他同樣點齊兵馬,嚴陣以待。
就在這兩支蒙古大軍即將迎頭相撞,讓整個亞歐大陸為之顫抖的前一刻,一個誰也想不到的意外,發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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