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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接手的,是一個怎樣的帝國呢?
可以說,是一個已經病入膏肓、千瘡百孔的爛攤子。
這就引出了一個很有意思的問題:從元世祖忽必烈去世之後,他的那些孫子、重孫子們,元成宗、武宗、仁宗、英宗、泰定帝、文宗……為什麼一個比一個折騰,一個比一個“不安生”呢?
民間有句老話,叫“胡無百年運”,意思是說北方的少數民族建立的王朝,國運都超不過一百年。元朝從忽必烈定國號“大元”的1271年算起,到元順帝即位的1333年,已經過去了六十多年。這個“百年大限”的魔咒,仿佛一朵烏雲,始終籠罩在整個帝國的上空。
這究竟是巧合,還是背後有什麼深層次的原因呢?
要解開這個謎團,咱們得從元世祖忽必烈去世的那一刻講起。
忽必烈是個雄才大略的君主,但他給子孫後代留下了一個巨大的“坑”——他沒有明確地解決皇位繼承問題。
蒙古人的傳統是“庫裡台”大會,也就是部落貴族們開會選舉大汗。但忽必烈建立的是一個中原式的王朝,又講究漢人的“嫡長子繼承製”。
這兩套係統,就像兩個不兼容的軟件,被強行安裝在了一台電腦上,結果可想而知——係統持續崩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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忽必烈死後,這個矛盾立刻就爆發了。
當時最有資格繼承皇位的有兩個人,一個是忽必烈的三孫子,晉王甘麻剌;另一個是忽必烈的二兒子真金的兒子,鐵穆耳。
按照蒙古人的傳統,甘麻剌是長孫,又是鎮守蒙古草原的“帶頭大哥”,理應繼位。
但按照漢人的規矩,鐵穆耳是太子真金的兒子,屬於“嫡子嫡孫”,名正言順。
於是,在上都的宮殿裡,一場決定帝國未來的“辯論賽”開始了。
晉王甘麻剌,這位常年生活在草原上的王爺,昂首挺胸,聲如洪鐘:“我,是太祖成吉思汗的重孫,世祖皇帝的長孫!按照我們蒙古人自古以來的規矩,理應由我來繼承大汗之位!”
他的潛台詞是:我代表的是我們蒙古人的老傳統,是“祖宗之法”。
而對麵的鐵穆耳,則不慌不忙,手持忽必烈的遺詔,緩緩說道:“晉王兄此言差矣。皇爺爺臨終前,親手將這傳國玉璽和遺詔交給了我的母後。遺詔上寫得清清楚楚,由我繼承大統。況且,治國平天下,靠的不僅僅是祖宗的規矩,更要懂得漢地的民情和治理之道。請問王兄,您讀過幾本儒家的經史子集?您知道如何治理這廣袤的中原大地嗎?”
這話一下子就戳到了甘麻剌的痛處。他一個草原上的漢子,哪懂什麼之乎者也。
最後,在這場關乎“法統”和“治國能力”的辯論中,鐵穆耳勝出,成功即位,是為元成宗。
這場看似和平的權力交接,卻開了一個非常壞的頭。它告訴後來的所有蒙古王爺們一個道理:隻要你有實力,有借口,皇位這個東西,是可以“辯”來的,甚至是可以“搶”來的。
從此,大元王朝的皇位繼承,就變成了一場永無休止的拔河比賽。
比賽的雙方,我們姑且可以稱之為“草原派”和“漢法派”。
“草原派”,就是那些堅持蒙古傳統,主張用蒙古人的老辦法來治理國家的保守派貴族。他們覺得,我們是征服者,就應該讓漢人老老實實地給我們放馬、種地、交稅,別搞那麼多複雜的官僚製度。
而“漢法派”,則主張學習和運用漢人的典章製度,用儒家思想來治理國家。他們認為,我們既然已經統治了中原,就得按人家的規矩來,這樣才能長治久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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