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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話說這位嘉靖爺,後半輩子的人生KPI就兩個:一是煉丹吃藥,爭取肉身成聖;二就是琢磨怎麼才能讓老天爺多看自己幾眼,多給點“好評”。這個“好評”在當時,有個專有名詞,叫“祥瑞”。
什麼是祥瑞?說白了,就是吉祥的征兆。比如天上出現了五彩祥雲,地裡長出了一根莖上好幾個穗的麥子,河裡撈出來一塊背上帶花紋的石頭,這些都能算。在古代,這玩意兒可重要了,它代表著“天人感應”,意思是皇帝您治國有方,連老天爺都給您點讚了。
嘉靖皇帝對這套理論,那是愛到了骨子裡。他覺得,祥瑞越多,就越證明自己是天命所歸,離神仙的境界也就越近。你想啊,一個領導有了這種愛好,那底下的員工能乾嘛?當然是拚了命地投其所好啊!於是,一場圍繞著“尋找祥瑞”的大型魔幻現實主義鬨劇,就在大明朝的官場上轟轟烈烈地上演了。
打響這“祥瑞內卷”第一槍的,是一位大家很熟悉的人物——胡宗憲。
胡宗憲當時是浙直總督,負責東南沿海的抗倭大業。這活兒不好乾,倭寇狡猾得很,胡宗憲打得是焦頭爛額,沒少挨朝廷裡的言官罵。眼瞅著自己的政治前途一片黯淡,胡總督心裡急啊。他琢磨著,光靠戰場上立功,來得太慢,還得從皇帝本人身上找突破口。
嘉靖三十七年,機會來了。胡宗憲的手下在舟山群島,居然捕獲了一頭通體雪白的鹿。
擱現在,咱們都知道,這就是個白化病的動物,算是一種基因變異,稀有是稀有,但也沒啥神奇的。可在當時,這玩意兒可不得了!白色,在道家裡代表純潔、仙氣。白鹿,那不就是神仙的坐騎嗎?
胡宗憲當即拍板:“快!八百裡加急,把這頭神鹿給皇上送去!”
果不其然,嘉靖皇帝一見到這頭白鹿,龍心大悅,眼睛都直了。他覺得,這絕對是老天爺派神仙的寵物下凡,來給自己送“offer”,邀請自己加入仙班的!
他立馬下令,在宮裡的玄極寶殿和太廟,舉行最高規格的“告謝儀式”。他親自穿著隆重的禮服,先去感謝玉皇大帝,再去感謝朱家列祖列宗,那場麵,搞得比過年還熱鬨。滿朝文武也特有眼力見兒,紛紛上表祝賀,把這頭白鹿誇得是天上有地下無,好像大明朝的國運都要靠它來加持了。
胡宗憲一看,這招好使啊!一頭鹿就讓皇上這麼高興,那我再加點碼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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於是,他又派人四處搜羅,費了九牛二虎之力,弄來了兩隻罕見的白殼烏龜,和五棵個頭碩大的野生靈芝,一股腦兒又送進了宮。
這一下,簡直是精準打擊,正中嘉靖的靶心。龜和鶴,在道教裡是長壽的象征;靈芝,那更是傳說中的仙草。嘉靖皇帝看著這兩樣寶貝,激動得直搓手,當場就給它們賜了個響當當的名號——“玉龜仙芝”。
為了表彰胡宗憲的“祥瑞KPI”完成得如此出色,嘉靖當即下旨,給胡宗憲升官,還賞賜了大量銀幣和隻有一品大員才能穿的“金鶴衣”。
這下,全天下的官員都看明白了。原來升官發財最快的捷徑,不是勤政愛民,也不是建功立業,而是給皇上送祥瑞啊!
一時間,大明官場掀起了一股“獻瑞”狂潮。各地總督巡撫,把本職工作都撂一邊了,天天派人上山下海,就為了找點奇花異草、珍禽異獸。今天你送個五彩的雉雞,明天我就獻個並蒂的蓮花。實在找不著真的,那就……造一個唄!反正皇上遠在深宮,哪知道真假。
就在這股歪風邪氣愈演愈烈的時候,宮裡又出了一件更離譜的事。
這年八月的一天,嘉靖皇帝午睡醒來,一睜眼,發現在自己床頭的書案上,憑空多了一粒金光閃閃的丹藥,掀開被子一看,被窩裡還藏著一個鮮美無比的桃子。
嘉靖當時就愣住了,他連忙把身邊的太監叫過來問:“誰放的?這是誰放的東西?”
太監們嚇得跪倒一片,個個磕頭如搗蒜:“萬歲爺,奴才們沒見任何人進來過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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