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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話說晚清那會兒,在山東地界,有個家底殷實的大戶人家。這家主人,咱們稱他為錢老太爺。錢家幾代經商,積攢下了萬貫家財,田產鋪麵,數不勝數。錢老太爺膝下,本來有兩個兒子,一母同胞,是家裡的老大和老二。可這老太爺啊,人老了心不老,到了晚年,又納了一房年輕的妾室,沒過兩年,這妾室還真就爭氣,給他添了個小兒子,排行老三。
老來得子,那可是心頭肉、掌中寶。錢老太爺對這個小兒子,是捧在手裡怕摔了,含在嘴裡怕化了,什麼好東西都緊著他。這麼一來,問題可就來了。
您想啊,這偌大的家產,本來是兩個哥哥分的,現在平白無故多出來一個小弟弟,還是個庶出的,卻最得老爺子寵愛,將來分家產,能少得了嗎?老大和老二心裡頭,能舒坦嗎?那就像是鞋裡進了沙子,飯裡摻了石子,別扭,膈應,一天到晚看這個小弟弟都不順眼。這兄弟倆對小弟弟有怨氣,一來二去的,錢老太爺也感覺出來了,覺得這兩個兒子心胸狹隘,容不下自己的寶貝疙瘩,於是乎,連帶著對這兩個親兒子,也日漸疏遠冷淡起來。
就這麼著,一個富麗堂皇的大宅門裡,父子不和,兄弟鬩牆,表麵上還維持著一團和氣,可暗地裡,那真是暗流湧動,跟一鍋將沸不沸的水似的,就差最後一把火了。
咱們故事裡的男主角,不是這三兄弟,而是這家裡的一個外戚。他姓張,是個廩生。什麼叫廩生呢?就是考取了秀才,成績優異,能從官府那兒領到微薄俸祿的讀書人。聽著有功名,有身份,但說白了,就是個有點文化、地位不高不低的窮書生。這位張廩生,人長得倒是白淨斯文,可性子卻有些輕浮,用今天的話說,就是有點“浪子”氣質。
他跟誰關係好呢?跟錢家的一個表妹。這表妹,正是錢家大兒子,也就是那個對小弟弟心懷不滿的大哥的女兒。這張廩生和表妹從小青梅竹馬,兩情相悅,隻是礙於禮教,沒能成事。後來表妹長大了,家裡做主,把她嫁到了外地一個大戶人家。
這一嫁,可就隔了千山萬水。在那個年代,一別就是好幾年。張廩生心裡頭,一直惦記著這個表妹。表妹呢,嫁人之後或許過得並不如意,心裡也時常念著這位昔日的情郎。兩個人心裡頭那點舊情,就像是埋在地下的火種,一直沒熄滅,就等著一陣風,把它重新吹燃。
這陣風,很快就來了。
這一年,錢家那位最受寵的小兒子,咱們稱他為錢三爺,也到了該成家的年紀。錢老太爺為了寶貝兒子的婚事,那是要多鋪張有多鋪張,大宴賓客,把天南海北的親戚故舊都請了來。這一請,就把嫁到外地的孫女,也就是張廩生的那位表妹,也給請回來了。
張廩生一聽到這個消息,心裡那叫一個激動。他知道,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。大喜的日子,人多眼雜,正是他們這對舊情人重逢的好時機。
婚禮那天,張廩生天不亮就起了床,把自己收拾得利利索索,揣著一顆砰砰亂跳的心,早早地就守在了錢家大門口,眼巴巴地等著。終於,日上三竿,一輛裝飾華麗的馬車在門口停下,車簾一挑,走下來的,正是他日思夜想的表妹。
幾年不見,表妹出落得更加風韻動人。而張廩生,也還是記憶中那個風流倜儻的模樣。四目相對,千言萬語,都化作了眼底的火花。兩人就像是餓了三天的人看見了饅頭,渴了半月的旅人遇到了甘泉,那份激動,簡直無法用言語形容。
“表哥……”表妹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。
“玉蓮,你……你可算回來了。”張廩生的聲音也有些沙啞。
兩人簡單地跟眾人寒暄了幾句,交換了幾個心照不宣的眼神,張廩生便找了個借口,悄悄拉著表妹的手,躲開了熱鬨的人群。他領著她,穿過庭院,繞過回廊,一頭紮進了後院一間堆放柴火的雜物屋裡。
這柴房,平日裡少有人來,裡頭堆滿了乾草和木柴,散發著一股陳舊的氣味。可對於這對乾柴烈火般的舊情人來說,這裡就是天堂。兩人久別重逢,情難自已,一進屋就緊緊地抱在了一起,訴說著這些年的相思之苦。然而,他們實在是太心急,太投入了,以至於犯下了一個致命的錯誤——忘了關上柴房的門。
就在兩人情到濃時,一個身影出現在了柴房門口。來人不是別人,正是今天的新郎官,那位年僅十幾歲的錢三爺。他內急,想去上茅房,正巧路過這裡。他見柴房門虛掩著,裡麵還有悉悉索索的聲音,心裡好奇,便隨手一推。
“吱呀”一聲,柴門被推開。
門內,是糾纏在一起的張廩生和表妹。門外,是目瞪口呆的新郎官錢三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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