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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話說晚清年間,在貴州遵義府,有這麼一位讀書人,名叫伍子衡。這遵義地處雲貴高原,山多地少,自古以來就不算什麼富庶之地。伍子衡家裡,更是窮得叮當響。一家四口人,住著兩間搖搖欲墜的茅草屋,真是“家徒四壁”這四個字的活字典。
伍子衡的父親,早年間因為生了眼疾,沒錢醫治,拖成了個瞎子,整日裡隻能摸索著在院子裡坐著。母親呢,也是年老體衰,操勞了一輩子,腰都直不起來了。伍子衡雖說讀了些聖賢書,滿腹經綸,可在那年頭,光會讀書不能當飯吃啊。他考了幾次科舉,都名落孫山,隻好在村裡的私塾裡當個教書先生,掙點微薄的束脩,勉強糊口。
眼瞅著兒子年紀不小了,老兩口就做主,給他娶了鄰村一個姑娘。這姑娘也是個苦命人,從小沒了爹娘,是個孤女。過門之後,咱們就稱她為伍氏吧。這伍氏啊,可真是老天爺賜給伍家的寶貝。她人長得雖不算絕美,但眉眼間透著一股溫順賢良,性子更是像春天的水一樣柔和。嫁到伍家,她從沒嫌棄過這家裡的貧窮,反而把公婆當成親生父母一樣侍奉,把家裡家外打理得井井有條。
白天,伍子衡去私塾教孩子們念“人之初,性本善”,伍氏就在家裡照顧公婆,洗衣做飯。到了晚上,等把公婆都安頓睡下了,她還要點起一盞昏暗的油燈,坐到吱呀作響的紡車前,一圈一圈地搖著,紡紗織布,補貼家用。那“嗡嗡”的紡車聲,常常要響到後半夜,成了這貧寒小院裡,最讓人心安,也最讓人心酸的背景音。
村裡人誰見了不說一句:“伍家真是修了八輩子的福,才娶了這麼個好兒媳!”
可這日子啊,光靠賢惠是過不好的,還得有錢。伍子衡看著妻子日漸消瘦的臉頰和手上磨出的厚繭,心裡跟刀割一樣。他一個大男人,怎麼能讓老婆孩子跟著自己受這份罪?
就在這時,一封遠方來的信,給了他一絲希望。
寫信的,是伍子衡的一個同窗好友。這好友運氣好,早年間跟著一位在省城做官的大人,當了個掌管文書的師爺。他知道伍子衡的窘境,就在信裡說,省城機會多,讓他也過去闖蕩一番,憑他的才學,謀個差事不成問題。
伍子衡拿著信,心裡是又激動又矛盾。激動的是,這可能是改變一家人命運的機會;矛盾的是,他這一走,家裡的重擔就全壓在妻子一個人身上了,爹娘誰來照顧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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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晚上,夫妻倆在燈下說了半宿的話。
伍氏握著丈夫的手,輕聲說:“相公,你去吧。家裡有我,你不用擔心。你在外麵掙了前程,也是為了這個家。爹娘這裡,我一定會照顧好的。”
伍子衡看著妻子清澈的眼睛,又是感動又是愧疚:“可是……我這一去,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回來。爹看不見,娘身體又不好,你一個人……太苦了。”
伍氏笑了笑,那笑容裡帶著一絲讓人心疼的堅強:“隻要一家人心裡有盼頭,就不算苦。你放心去,我等你回來。”
就這樣,在一個飄著細雨的清晨,伍子衡拜別了父母,辭別了妻子,背上一個簡單的行囊,踏上了去往省城的路。他三步一回頭,看著妻子抱著孩子,和父母一同站在村口,身影在雨中越來越模糊,直到再也看不見。他不知道,他這一走,竟是與父母的永別。
伍子衡走後,家裡的日子更難了。所有的重擔,都落在了伍氏一個人的肩上。但她沒有一句怨言,對公婆的侍奉,比丈夫在家時還要儘心。她白天種菜、喂雞、照顧老人,晚上紡紗到深夜,用自己柔弱的肩膀,硬生生地撐起了這個風雨飄搖的家。好幾年過去了,青絲熬成了白發,她也從沒懈怠過一天。
然而,天有不測風雲。有一年,遵義府爆發了一場大瘟疫,那時候叫“天行病”,來勢洶洶,十裡八鄉,家家戶戶都有人倒下。不幸的是,伍子衡年邁的父親,本就體弱,沒能扛過去,染病去世了。這喪事還沒辦完,悲傷過度的老母親,也跟著一病不起,沒過幾天,也撒手人寰了。
一連串的打擊,像兩座大山,轟然壓在了伍氏的身上。家裡連隔夜的糧食都沒有了,更別說辦喪事的錢。伍家的親戚,也都是些窮苦人,自身難保。唯一一個有點家底的,是伍子衡的親叔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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