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授予的啊!我等凡人望塵莫及!”
這話聽著多順耳,可康熙不愛聽。他當場就給懟了回去:“天授?你們這話,恰恰是埋沒了朕的苦功!朕小時候讀書,常常通宵達旦,累到咳血,依然手不釋卷。朕的學問,是一篇一篇讀出來,一筆一筆練出來的!哪裡是什麼‘天授’?你們記住,從古至今,就沒有生而知之的聖人,所有的才能學問,都得靠自己下苦功去學!”
他不僅是這麼說的,也是這麼做的,一輩子都用理性和實踐,去戳破那些迷信和神話的泡沫。
有一回,康熙四十年,他在塞外打獵。好家夥,搭弓上箭,隻聽“嗖”的一聲,一箭射出去,竟然一連射穿了兩隻飛奔的黃羊,最後還“哢嚓”一聲,釘在了一棵小樹上,把樹乾都給射斷了!
旁邊的侍衛們全都看傻了,一個個張大了嘴巴,半天合不攏。回過神來,立馬跪倒一片,山呼萬歲:“皇上神力!此乃神力啊!別說是弓箭,就算是咱們的火槍,也沒這麼大的威力!這絕非人力所能及!”
麵對這震耳欲聾的吹捧,康熙卻異常冷靜。他翻身下馬,走到那棵樹前,拔下箭矢,對眾人解釋道:“什麼神力?你們動腦子想想。剛才那兩隻黃羊正在奮力向前跳躍,本身就有一股巨大的衝力。朕的箭射出去,正好與它們的力量合二為一,這叫‘力的合成’。所以才能造成這樣的效果。這是物理,不是神力!”
一番話,說得侍衛們麵麵相覷,雖然沒完全聽懂什麼叫“力的合成”,但都明白了,皇上這是在給他們上科學課呢。
古代社會還特別流行一個詞,叫“祥瑞”。地裡長出一棵麥子,上麵結了兩個穗兒,這叫“嘉禾”,是祥瑞;天上飄過一朵雲,長得像條龍,那更是不得了的祥瑞。地方官們發現這些,就跟中了彩票似的,趕緊層層上報,送到京城給皇上,順便歌功頌德一番。
可這套在康熙這兒,不好使。有官員興衝衝地進貢來一株長了三四個穗子的穀子,馬屁文章寫得天花亂墜。康熙看了一眼,淡淡地說:“風調雨順,水肥充足,莊稼多長幾個穗子,不是很正常嗎?這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?跟朕的政績有什麼關係?傳朕旨意,以後各地再有類似的東西,不必當成寶貝送來京城,朕不喜歡這些虛的。”
又有一次,他南巡路過金山,江麵上飄著蒙蒙細雨。突然,西南邊的天空雲開霧散,出現了一道長達數十丈、形似巨龍的雲彩。隨行人員和當地百姓見了,紛紛跪拜,高呼“天龍現身,聖朝祥瑞”。康熙卻隻是抬頭看了一眼,隨即賦詩一首,詩的大意是說:治理國家,靠的是人的努力經營,舍此不圖,空談祥瑞,又有什麼用呢?
他對那些民間的禁忌和迷信,更是嗤之以鼻。漢代有一種樂器叫“箜篌”,聲音很美,但後來失傳了。為什麼失傳呢?因為有人說,“箜篌”諧音“空侯”,是“讓國家空虛的諸侯”之意,乃亡國之音,不吉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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