丟了,一旦案發,恭親王和太後首先懷疑的,肯定是漢官,誰會想到隔壁的滿洲大爺會乾這事兒呢?這叫嫁禍於人。
下班後,薩隆阿揣著這塊燙手的山芋,回到了自己位於東單牌樓附近的家裡。他把金印藏好,心裡的一塊大石頭總算落了地。但是,這金印是個“贓物”,總不能擺在家裡當傳家寶。必須儘快把它銷贓變現。
七天之後,薩隆阿把金印用布包好,來到了東四牌樓一家名叫“萬盛長”的首飾鋪。他找到了店裡相熟的夥計,王太。
薩隆阿從包裡掏出金印,小心翼翼地放在櫃台上,壓低聲音說:“王掌櫃的,有個活兒,得請您幫個忙。”
王太一看這金疙瘩,眼睛都直了:“哎喲喂,薩大人,您這是從哪兒淘換來這麼個寶貝啊?這……這看著像個印章?”
薩隆阿早就想好了說辭,他臉不紅心不跳地撒了個謊:“嗨,別提了。這是我一個叔叔,在外省當道員,前些日子回京探親帶回來的。他說這玩意兒擱手裡不方便,讓我給熔了,打成金條,好分給家裡人。你看著給個價,手工費我照付。”
在那個年代,官宦人家倒騰點金銀器物是常事。王太一聽是“道員大人”的東西,也沒多想,更不敢多問。他拿起戥子一稱,好家夥,足足二百十一兩!經過一番討價還價,薩隆阿付了四十吊錢的加工費,請首飾鋪連夜將這方金印熔化,鑄成了十根金條。
隨著熔爐的火焰升騰,那方見證了無數曆史風雲的“太平天國金璽”,在烈火中扭曲、變形,最後化為一灘金水,從世上永遠地消失了。
薩隆阿自以為做得神不知鬼不覺。他把十根金條中的兩根,拿到一家叫“恒和”的錢鋪,兌換成了白花花的銀子,拿去還了債,剩下的八根,他不敢再動,偷偷地挖開自家臥室的炕洞,用油紙包好,深深地埋了進去。他以為,這事兒就這麼天衣無縫地過去了。
可他忘了,這裡是哪裡?這裡是軍機處!是天底下最容不得半點差錯的地方。
果然,沒過多久,事情就敗露了。當軍機處的櫃子被再次打開時,人們驚恐地發現——金印不見了!
這個消息,如同一顆炸雷,在軍機處內部引爆。當時擔任首席軍機大臣的,正是恭親王奕訢。奕訢聽到報告,氣得差點把桌子給掀了。他臉色鐵青地在值房裡來回踱步,對著手下咆哮道:“荒唐!簡直是荒唐!軍機重地,日夜有衛兵把守,連隻蒼蠅都飛不進來,一方二百多兩重的金印,它能自己長腿跑了不成?這肯定是內鬼乾的!給我查!挖地三尺也要把這個內鬼給我揪出來!”
案子查了很久,毫無頭緒。奕訢沒辦法,隻好動用了他的“王牌”——內務府的番役處。這番役處,就相當於清朝的“錦衣衛”,是一幫專門負責秘密偵查的便衣特務。番役頭目帶著手下,像撒網一樣,鋪滿了整個北京城,秘密查訪有沒有人出手過來路不明的大塊黃金。
功夫不負有心人。到了十一月中旬,一個重要的線索浮出了水麵。番役們在東四牌樓一帶查訪時,從萬盛長首飾鋪的競爭對手那裡,聽到了一個傳聞:說萬盛長前不久接了筆大活兒,熔了一方巨大的金印。
這線索一來,案情瞬間明朗!番役們立刻將萬盛長的夥計秘密拘傳到案。這倆夥計哪見過這陣仗,沒幾下就把薩隆阿給供了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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