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極。
可最讓勳齡頭疼的，還是宮裡那些繁文縟節。
按照大清的規矩，臣子在太後麵前，那是必須全程跪著的。可勳齡用的那台相機，是當時最先進的木質大畫幅相機，有一人多高。他要是跪在地上，連取景器都夠不著，更別提操作了。這可怎麼辦？
還是大太監李蓮英腦子活泛，他趕緊找人給勳齡搬來了一張小凳子，讓他跪在凳子上操作。慈禧在旁邊看著，也覺得別扭，索性金口一開：“行了行了，瞧他費勁的。傳哀家的旨，往後勳齡給哀家照相的時候，免跪！”
這道“特赦令”，對勳齡來說，簡直是天降甘霖。可還有一個難題：勳齡是個大近視眼，不戴眼鏡，眼前就是一片模糊，根本沒法對焦。但在太後麵前戴眼鏡，那更是大不敬。
勳齡急得滿頭大汗，隻好又悄悄跟李蓮英求助。李蓮英跑去跟慈禧一稟報，老太太聽了，倒也通情達理，不耐煩地擺了擺手：“哎，真是麻煩！罷了罷了，就特許他在對光的時候戴上，對好了光，再給哀家摘下來。”
就這麼著，在一係列的“特例”和“恩典”之下，勳齡才總算能正常工作了。每一次拍攝，都像是一場小心翼翼、充滿儀式感的表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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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咱們的主角慈禧太後呢，對這事兒的熱情更是超乎想象。每次拍照前，她都要親自翻開黃曆，選一個良辰吉日。拍攝時，往往要連拍好幾張，以便挑出最完美的一張。照片剛拍完，她就迫不及待地催著勳齡去暗房衝洗，有時候照片還在顯影液裡泡著，影像還沒完全固定，她就要搶過去先睹為快。那股急切勁兒，跟今天等著P圖發朋友圈的小姑娘，簡直一模一樣。
在勳齡的鏡頭下，慈禧留下了好幾類風格迥異的傳世之作，每一類都看點十足。
第一類，也是最“出圈”的一類，就是她的“觀音菩薩Cosplay係列”。慈禧晚年篤信佛教，而且非常自戀地認為自己就是觀音菩薩轉世。於是，她乾脆就讓勳齡給她拍了一組扮演觀音的照片。照片裡，她穿著特製的佛衣，頭戴毗盧帽，手持淨瓶楊柳，端坐在仿製的普陀山蓮花寶座上，那叫一個寶相莊嚴。更有意思的是，她還拉著身邊的人一起“入戲”，大太監李蓮英扮成了善財童子，女官們扮成了龍女，畢恭畢敬地侍立兩旁，整個畫麵，就像一場盛大又滑稽的宮廷化裝舞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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