政殿內,氣氛肅殺。鹹豐皇帝親審此案。從親王、軍機大臣到各部尚書,十七名朝廷重臣,一個個戰戰兢兢地走進大殿,緊張得有幾位還撞在了一起。
鹹豐坐在龍椅上,麵沉似水,緩緩開口:“載垣等人的奏折,朕已經反複看過了。有些話,朕今天必須當著你們所有人的麵,說清楚!”
他頓了頓,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:“柏葰,一品大員,國家柱石。朕待他不薄,他卻如此辜負聖恩,藐視國法!他自己就是科甲出身,難道不知道我大清科場的鐵律嗎?就因為家仆的幾句求情,就敢擅自撤換考卷!……情雖可原,法難寬宥!”說到這裡,鹹豐皇帝竟然流下了眼淚,“言念及此,不禁垂泣。柏葰,著照王大臣所擬,即行處斬!”
“皇上開恩!皇上開恩啊!”柏葰當場癱倒在地,可一切都晚了。
當天,他與浦安、李鶴齡、羅鴻繹三人,一同被押赴菜市口問斬。副主考朱鳳標因失察被革職。最初的導火索平齡和柏葰的家仆靳祥,還沒等到判決,就病死在了大牢裡。
你以為這就完了?還沒呢。
在審訊浦安的時候,他扛不住大刑,又招了一件事:“小的在考場裡,曾聽說副主考程庭桂大人,有燒毀條子的事兒!”
一石激起千層浪!專案組立刻提審程庭桂。原來,程庭桂的兒子程炳采,在考場外收了七份來自高官子弟的“關節條子”,然後趁著給老爹送鋪蓋的機會,偷偷帶進了考場。程庭桂一看,嚇了一跳,覺得這事兒風險太大,怕惹火燒身,就把那七張條子給燒了。他以為神不知鬼不覺,沒想到還是被人給供了出來。
結果,程炳采被判了斬立決,程庭桂念在他沒有實際操作,隻是銷毀證據,被鹹豐法外開恩,免了死罪,發配到新疆軍台效力贖罪。
至此,這樁“戊午科場案”才算塵埃落定。據統計,前後共有91人受到處罰,其中5人被砍頭,3人被充軍,還有一大批人被革職、降級、罰款。其牽連之廣,懲處之嚴,在整個中國科舉史上都極為罕見。
然而,故事到這裡,卻還有一個令人意想不到的結尾。
兩年後,鹹豐皇帝在熱河駕崩。他死後,慈禧太後聯合恭親王奕訢發動了“辛酉政變”,把鹹豐臨終指定的載垣、肅順等八位顧命大臣一網打儘。
政敵一倒台,慈禧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清算。她剛一垂簾聽政,就下了一道諭旨,說:“當年載垣、肅順那幫人辦理科場一案,是借機報複私仇,案子判得不公道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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