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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關於接下來那瞬間發生的事，我沒有任何記憶，也從未有過，除了意識到那猛烈的撞擊，那一道閃光，仿佛被一隻巨手抓起並劇烈旋轉，然後迅速沉入徹底黑暗的深淵。正如我後來得知的，那是一輛巨大的家具搬運車，在霧中魯莽駕駛，橫衝直撞地向我們撲來，像一陣狂風吹飛羽毛一樣把我們撞到了路堤上。就像這類事故通常的情況一樣，一切都在一秒鐘內結束了。
當我恢複意識時，周圍圍滿了人。我聽到他們在說話——起初聲音仿佛很遙遠，像是在耳語。然後我聽清了幾個詞。
“他醒了！”
突然間我似乎又找回了自己，掙紮著坐起來，茫然四顧。有幾個人在那兒——一個警察，看來製服我就認出來了，一個穿著棉絨外套、臂彎裡夾著槍的人——我認定他是獵場看守，我的神經似乎變得異常敏銳，觀察力驚人——還有一個穿著防水司機大衣的人——我立刻在心裡咒罵那就是那輛貨車的司機——還有其他人。我四下張望，這兒看看，那兒瞧瞧。
“其他人呢？”我聽到自己在說，“在哪兒？”
其中一個人——我很快發現是個醫生——開口了。
“別管其他人，”他開始說，“你感覺怎麼樣……”
“但我得管其他人！”我不耐煩地喊道，再次努力想要坐直，“我想知道。其他人？另外三個人？”
我聽到人群中有些低語；然後是一個耳語：
“三個，”他說，“神誌不清！他指的是兩個。”
那時我已經坐直了身子，環顧四周。大霧籠罩著一切，但有幾個人提著燈籠，那個貨車司機也拿來了一盞車燈。突然，就在我旁邊，我看到一個躺在路邊的人影，一動不動。有人用毯子蓋住了他的臉和上半身。我指著那兒。
“那個？”我質問道。
“死了！”我認為是醫生的那個人說，“當場死亡！”
他指向另一個方向，那裡躺著第二個人影，兩個人——其中一個也是醫生——正彎腰查看。“那個傷得很重，”他繼續道，“恐怕沒多大希望了——我們送救護車來了，馬上送他去最近的醫院。你真是奇跡般地逃過一劫。不，你還不能站起來——待在那兒別動。”
但我抓住他的胳膊，強撐著站了起來。一旦站穩，我甩開他的手，踉蹌著走了一兩步。
“但是——另一個，那個女人！”我說，“那個女人呢？她在哪兒？”
周圍有一圈明亮的光線，光圈裡我看到那些人麵麵相覷，一臉茫然。
“這兒沒有女人，”警察說，“我們從沒見過什麼女人。我幾分鐘內就趕到了現場，從沒見過……”
“車裡有四個人！”我喊道，“三個男人和一個女人——一位女士。她在哪兒？誰最先到的現場？”
人們互相探詢地看著。沒人承認是最先到的。但我抓住了那個我認為是大貨車司機的人。
“你肯定是第一個，”我說，“你和你的搭檔！這也活該，因為事故是你的錯。”我轉向警察。“他在逆行，”我繼續道，“你可以自己看——看車轍印！既然這兒除了他和跟他一起的人沒別人，他肯定是第一個到的。”
司機變得陰沉，一言不發。但他的搭檔開口了。
“我們下坡有點快，他費了點勁才刹住車，”他說，“我們儘可能快地跑回來。我們來的時候這兒沒有什麼女人。除了——你看到的這些，什麼都沒有。從沒見過女人的蹤跡。”
我抓住醫生的胳膊。
“扶我去那兩個人那兒，”我說，“我必須看看他們。如果你不肯，”我看他猶豫，繼續道，“我就跪在地上爬過去！這——你不知道這有多重要。就幫我檢查一下他們。”
他妥協了，不僅在一邊扶著我，還讓獵場看守在另一邊架著我。在他們的幫助下，我蹣跚地走到那個死者旁邊。有人掀開了毯子，我看著那張死去的臉。他是那個年長的，那個一直監視我、手裡始終拿著左輪手槍的人。現在槍沒了，那隻手也再也不會舉起來了，至於槍去哪兒了我沒心思管。我最擔心的是另一個人，那個負責看管凡希丁太太、跟她一起去挖鑽石、挖到後把包裹放進自己口袋裡的人。他們扶我走到他躺的地方——當我們靠近時，那個彎腰查看他的醫生突然站起來，看著扶著我的醫生。
“沒了？”我這邊的醫生問。
“剛剛，”對方回答，“一開始就沒救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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