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小嚴同誌,還真是你啊!」王閏滋拎著一隻黑色提包顛顛的跑了過來。
「王主任,好久不見啊!」
嚴缺因《咱們的牛百歲》備受爭議期間,王閏滋是唯一一個親自去向陽縣,當麵安慰他放寬心向前看的作家,所以街頭偶遇,很有種見了親哥熱弟的感覺。
「好久不見,好久不見!小嚴同誌,你啥時候來煙臺的,怎麼也沒提前給我來個信兒呢?你這是……要出差嗎?」王閏滋留意到嚴缺身上背著的大包了。
嚴缺實話實說:「不算出差,是《十月》雜誌社約我過去改稿。」
「呀!你給《十月》投稿了?啥時候的事啊?編輯怎麼說?」王閏滋眼神亮亮,恨不能拉嚴缺找個地方促膝長談。
「我四五月份放假回老家期間寫了一個稿子,恰好《十月》小說組的組長張守任張老師來信找我約稿,就把稿子寄過去了。張老師後來回信說,有些瑕疵需要打磨打磨。」
「小嚴同誌了不起啊,那段時間不但能靜下心來寫稿子,還能被《十月》這樣的國家級文學刊物相中!」
王閏滋很清楚嚴缺所謂「放假回老家」背後的故事,換了是他處在嚴缺的位置上,必然惶恐不安、坐立不寧,能踏踏實實吃得下去飯就算不錯了,根本沒可能寫稿子:「咦?《十月》編輯部是在燕京吧?」 【記住本站域名 超貼心,.等你尋 】
「是啊。」
「咱煙臺地區去燕京的火車是晚上開對不對?小嚴同誌這會兒沒事吧,你等我一下,我馬上回來。千萬別走開,就在這兒等我!」
撂下這個話,王閏滋風風火火跑走了。
嚴缺猜著他有事,但是又無從猜測他有什麼事,乾脆不去多想,立在原地等了等。
這一等就是半個點。
王閏滋呼哧呼哧的跑回來:「對不起啊小嚴同誌,讓你久等了。既然你要去燕京,我拜託你幫我個小忙行不行?」
「王主任客氣,有什麼事,您儘管吩咐。」
「吩咐談不上,我去年寫過一篇名字叫做《孟春》的短篇小說,被《人民文學》的崔道儀崔老師相中,發表在了去年第12期《人民文學》上。
後來,我答應崔老師再給他寫篇小說,一直沒能交稿,十分愧疚。
所以想請小嚴同誌去《十月》改稿期間,抽空幫忙跑趟腿,替我給崔老師送一點咱們煙臺地區特產的金鉤海米,謹表歉意。」
王閏滋從提包裡掏了一包海米遞過來。
量不大,拿在手裡惦著大概半斤左右,但香味十足,隔著紙袋都讓人食指大動。
嚴缺答應下來,把海米裝進包裡:「王主任,相逢不如偶遇,晚上沒事情吧,咱哥倆找地方一塊兒吃頓飯吧。」
「可以啊,你輕易不來煙臺,正好給我個機會請請你。」
「瞧您說的,您是領導,我請您!聽說火車站附近有個叫祿源飯店的地方,他那裡的孜然腰條和海腸撈飯特別好吃,我今天沾王主任的光,咱一塊兒去嘗嘗。」
「那不行,你來煙臺,哪兒能讓你請客?我來!」
嚴缺心裡明白,王閏滋嘴上說請他幫忙,給崔道儀崔老師捎一包海米,實則是給他介紹《人民文學》的編輯認識一下。
所以哪兒能讓王閏滋請客?
一進祿源飯店的門,就把錢和票掏給了飯店的大師傅。
其實也沒花多少,除了盛名在外的孜然腰條和海腸撈飯之外,額外點了兩個涼菜兩碗米飯,總共花了2.35元,外帶2兩肉票和4兩糧票。
但饒是如此,也把王閏滋吃美了,若不是嚴缺堅持天晚了,讓他回家休息,他能在火車站耗到把嚴缺送上火車。
這主要是因為,所謂「沒花多少」,是後世見慣了大錢數的嚴缺這麼看,而以當下人民群眾普遍的消費水準來說,2元多吃頓飯簡直比過年還豐盛。
讓摳搜慣了的碎嘴老娘們聽說了,能絮絮叨叨罵上好幾年的敗家子。
「王主任一番好意,我空著手去《人民文學》的話,是不是就辜負他了?」
「要不要準備篇小說?」
「最起碼……帶個大約的大綱?」
晚上上了火車之後,嚴缺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一陣費思量。
不過,寫小說不是吃飯睡覺,有想法了就能張張嘴或者倒一個,寫小說需要靈感需要想法,嚴缺猛不丁的想起這樣一出,腦袋裡完全沒有思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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