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陷陣營的這些將士跟隨高順、張遼,在曹洪的引導下井然有序地進入己吾縣城時,賀奔已經回到自己的小院當中了。
曹洪安排陷陣營的將士們先行休息,給他們提供的飯食和飲水,然後便帶著高順、張遼,還有陷陣營的副將,前往賀奔的小院了。
賀奔此刻的心情就是“能不能讓我消停一會兒,怎麼又來找我了”。
可他也沒有表現出來,該有的禮貌還是要有的。
邀請張遼、高順、曹洪和陷陣營副將坐下之後,賀奔給幾人倒茶,順便也在副將的講述中,大致知道了洛陽現在的狀況,以及這支陷陣營離開洛陽之後的遭遇。
而副將也知道了張遼和高順來陳留“做客”的真實原因。
不得不說,陷陣營這支軍隊,真的是這個時代軍隊的“異類”。
在這個兵匪不分、士卒如同消耗品的亂世之中,大多數諸侯軍隊講究的是人多勢眾,劫掠自肥而已。
將領視士兵為爪牙,士兵視將領為飯碗,彼此之間更多是赤裸裸的利用關係。
打仗的時候,勝則一擁而上,敗則作鳥獸散,忠誠二字……嗬嗬,狗屁。
不對,還不如狗屁,狗屁至少有味兒。
所謂忠誠,在刀槍和糧草麵前,往往脆弱得不堪一擊。
可陷陣營不同。
高順練兵,首重“忠義”與“氣節”。他自己不飲酒,不受賄,清白自守,對麾下將士也是愛惜如子。
陷陣營的每一個士兵,都是他親自從並州軍中挑選的良家子,不僅考核武藝,更看重品性。
他教導他們,手中刀槍,不為私利,不為苟活,當為“忠義”而戰。
他教導他們,要保護百姓,保護弱小。
是高順讓這些出身微寒的士卒,第一次感受到了超越生存的尊嚴與信念。
賀奔不禁感慨,一支軍隊的締造者,往往能把自己的特性傳遞到這支軍隊當中去。高順和陷陣營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。
他看向高順,語氣中也是帶著由衷的敬佩:“伯平將軍啊,你練的不僅是兵,更是‘魂’。此等軍隊,千金難求。”
高順聞言,抱拳沉聲道:“先生過譽。順……隻是做了該做之事。”
“該做之事,往往最難。”賀奔笑了笑,然後給曹洪使了個眼神。
曹洪沒和賀奔打過配合,沒太看懂這個眼神想傳遞的意思是什麼。
賀奔無語,清了清嗓子,盯著曹洪,然後看向高順的方向努努嘴。
曹洪依然皺著眉頭,兩眼閃耀著智慧的光芒。
賀奔徹底無語,這曹洪簡直就是個……大學生!純純就是一個大學生!
算了,指望你是指望不上了,我自己來。
他走到高順麵前:“伯平啊,你的這些兄弟們,他們之後打算如何安排?”
高順聞言,已然明白賀奔這句話的意思了。他看向自己的副將說道:“陷陣營,是弟兄們的陷陣營,非我高順私兵。是去是留,當由弟兄們自行決斷。”
副將也明白了高順的意思,挺直腰板,抱拳道:“將軍,在來的路上,弟兄們就已經想清楚了!我們殺出洛陽,不是為了另投明主,而是為了尋找將軍,好繼續追隨將軍!將軍在何處,陷陣營便在何處!”
時候,副將目光堅定地看向賀奔和曹洪:“這裡能容得下高將軍,又能賑濟流民,必是仁德之主。若這位將軍不棄,陷陣營願效犬馬之勞!若……若曹將軍不願收留……”
曹洪急了:“願意!願意!誰說不願意啊!我一百個願意!”
然後他琢磨了一下:“不光我願意!我家主公也一定願意!”
副將頓了頓,聲音依舊鏗鏘:“將軍,現如今,曹驍騎不在,您若替曹驍騎做主,多有不妥。不如這樣,我等先行城外結寨,護衛縣城,絕不給城中添亂!”
這番話擲地有聲,讓在場眾人都為之動容。
這麼好的一個陷陣營,雖然現在隻有半個了,陷陣營的骨架還在,靈魂還在。
曹洪還想繼續說“我家主公一定會同意”的之類的話,卻看到賀奔朝著他使眼色。
這……這個眼色又是什麼意思?
沒等曹洪說什麼,賀奔已經直接開口了。
“這樣也好,城外營寨所需一應物資……子廉將軍,請你暫且供給。”賀奔看向曹洪,“不過,既然陷陣營願意護衛縣城,那也不能讓他們白出力。每日糧草供給,就按曹軍精銳的標準發放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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