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裡頭霧大，稍微往深處走一點，遠處的山頭就看不清，灰蒙蒙糊成一團。
風一吹，樹葉嘩嘩往下掉，落在小路兩邊，踩上去乾脆地響。
偶爾能看見幾隻小鳥在枯枝上跳，人一靠近，撲棱幾下就飛進竹叢躲起來。
沈雲從未接觸過打獵的相關知識，迷茫地問莊磊：“這能逮著鳥嗎？”
“難說，但我們本來也不單單是為了打獵來的，帶著小崽子走走山路，認識多一點東西，免得回頭在外麵混不下去了，回到村裡乾活都當睜眼瞎。”
莊磊作為七十年代出身的人，不敢保證未來做生意的人就能一直高枕無憂。
要知道他小時候看過鬥地主……
“也是，等他再長大一點，就抽空回來種地，正好咱爸擅長廚藝，等莊野七歲了，就學做飯，會種地會做飯，那樣就不用愁什麼了。”
“好！”
莊磊讚同沈雲的方案。
走在山路上的莊野，沒有反抗的資格。
爸媽很愛他很寵他，但該管的時候，也是不含糊。
草叢中唰地溜過去一隻毛茸茸的東西，莊野瞧見了，指向草堆裡，“野兔？？”
莊磊放手：“去追。”
沈雲瞳孔地震。
這是山上！
讓兩歲多的孩子追嗎？可以嗎？
莊野小小的身影順著野兔消失的方向猛地躥了出去。
“不用急。”莊磊安慰道：“我盯著呢，頂多摔一跤，沒事。”
前方，野兔竄過矮灌木叢，細長的後腿蹬著泥土，轉眼就往坡下鑽。
莊野也邁著短短的腿奮力往前衝，棗紅色小棉襖在灰撲撲的山林之間格外顯眼。
小小的身子一俯一仰，目光死死鎖著草叢裡那團移動的影子，一聲不吭隻顧往前趕。
霧氣在山穀間緩緩流動，遠處的山頭依舊蒙在灰蒙蒙的白霧裡。
野兔拐過一道土坎，瞬間鑽進更深的雜樹叢，消失不見。
莊野追到灌木叢邊上，猛地刹住腳步。
他喘著氣，胸口微微起伏，額角滲出一層細汗，小臉跑得通紅，站在原地，皺著眉盯著密不透風的灌木叢看了半晌。
莊磊看他沒哭沒鬨，蹲下身道：“野兔天生就擅長跑，人想追上它不容易，不是跑快就有用，得懂怎麼守，怎麼埋伏，來，爸爸教你怎麼下陷阱，今天沒法收獲，至少你也能學會。”
莊野聞言眼睛一下子亮了，連忙抬手拍掉棉襖上沾的碎草葉，小臉還帶著奔跑過後的紅暈，“好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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莊磊目光掃過四周，很快鎖定方才野兔跑過的那條道，枯草被反複踩踏壓平，泥土露出來，兩邊雜草倒伏，正是野獸往來的路徑，他招手叫莊野湊近，示意他低頭看地麵，“你看地上，草倒向一邊，泥土有淺淺爪印，這就是野兔常走的路，陷阱不能隨便挖，放錯地方，再精巧也等不到東西。”
莊野聽得專注，微微彎下腰，眼睛仔細打量地麵，用力地點點頭。
莊磊從腰間摸出一卷細尼龍線，又撿來兩根結實的小樹枝，“咱們做活套，隻困住，不傷性命。”
他先把兩根樹枝用力插進獸道兩側的泥土裡，牢牢固定住，再將尼龍線挽出一個大小合適的活圈。
圈口撐開，離地差不多一掌高，剛好夠野兔鑽過去，又不會太低貼住地麵。
多餘的線頭緊緊綁在紮根牢固的老竹根上。
“圈不能太小，會勒傷，太大，它直接就鑽過去了。”莊磊一邊擺弄，一邊放慢動作，讓莊野看得明明白白，“線要藏進枯草底下，不能露得太顯眼，野兔警覺，看見陌生東西就會繞道。”
莊野盯著那個半隱在枯黃雜草間的線圈，皺眉問：“那它看不見線嗎？”
“野獸鼻子靈，眼睛倒容易忽略細東西。”莊磊把周圍的碎落葉隨手扒過來，薄薄蓋在線上，隻留出中間的圈套，“好了，這樣就布置完，剩下的，就是耐心等。”
教了一遍，又把工具丟給莊野一部分，讓孩子自己尋找合適的地方下套。
轉眼又看向沈雲：“沈同學，學會了沒？”
“我試試，你幫我盯著點，錯了就提醒我。”
沈雲從未下過套，但動手能力不錯，得到莊老師的表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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