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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一下課，我急忙給延宇的學校打了電話。接電話的老師說，延宇的班主任不在，他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。
我給延宇發了條短信，問他現在在哪裡。
——在學校。
我繼續給他發短信，問他具體在學校的什麼地方。他沒有回複我。我沿著道路邊緣跑著，背著的書包不停地搖晃著，我緊緊拽住了書包帶。四月初，下午的天氣卻還是涼颼颼的。吹來的冷風，有點凍耳朵。
延宇的學校距離我的學校有兩個路口。他就讀的小學周圍有消防所、住宅、文化體育中心、綠色公園。經過這些地方，可以看到背著書包的小孩，騎著自行車的爺爺，還有從小商品鋪子走出來的嬸子。他們都穿得很厚實啊。
我想起了延宇的穿著。延宇穿著白色高領打底衫和一件綠色的夾克，這樣的天氣，這樣穿確實有點薄了。跑著跑著，我離延宇的學校越來越近了，凍紅的鼻子更是難受。想起早上沉默不語的延宇，我的心裡也跟著難受了起來。跑到小學門口，我停了下來，雙手撐著膝蓋，喘了口氣，然後直起了腰，用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。
走進校門，穿過操場，看到了呈“L”形的建築。這也曾是我的母校。真是既熟悉又陌生的地方。單杠和雲梯的位置調換了，也新增了個摔跤場。正門旁邊的花壇裡種著迎春花和金達萊花。花壇下麵種著的白玉蘭花像是受傷了一樣，之前開得越是嬌豔，如今凋零得越是淒涼。
操場上穿著淡綠色球服的孩子們在踢著足球。我看了一圈，延宇並不在操場，想想比起打電話，還是發短信較好。
——在哪裡了？
沒有回複。我正想著要不給延宇打個電話，這時070開頭的電話號碼又打了進來。我急忙接通了電話，電話裡傳來的是男性的聲音。
“喂？請問是延宇媽媽嗎？”
我愣住了， 一時不知怎麼回答， 結結巴巴地說：“不……不是……”
對方也愣住了，自言自語道：“打錯了嗎……”
我急忙回答：“不，不是，我是延宇的姐姐。請問延宇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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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姐姐？”對方重複了一聲，“延宇，這是你姐姐的電話號碼嗎？”
從手機裡隱隱約約聽到了手機另一邊的對話。我沒有說話，拿著手機安靜地等著。
“你好，我是延宇的班主任。延宇現在在教室裡。很抱歉，能問一下您的年級是……”
“高中二年級。我現在馬上去接延宇，已經到學校操場了。”
延宇的班主任用猶豫的語氣說：“你能來一下教室嗎？四年級二班，在四樓。從中間的階梯上來，然後往左側走。”
我說馬上就上去。然後我重新背好書包，整理了一下身上穿的校服。這裡是我曾就讀過的學校，但一想到因為延宇的事要再次走進教室，我的嗓子突然乾癢了起來。
老師為什麼叫我上去呢？
一步一步踏著階梯，越來越心神不寧。終於走到了掛著四年級二班門牌的教室門口。教室裡傳出了男老師的說話聲。我深呼了一口氣，推開了教室門。
教室裡的空氣很溫暖。延宇坐在教室前排的座位上，吃著炒年糕。我走進教室，延宇好似沒看到一樣，毫無反應。
延宇拿著不鏽鋼小叉子，叉著年糕一口一口地往嘴裡送。我望向窗邊。延宇的班主任坐在窗邊，正在打電話。他向我揮了揮手，用眼神示意我隨便坐。我怯生生地在教室門口脫下運動鞋，走了進去。我猶豫著要坐在哪裡，後來索性坐在隔著延宇兩個座位的椅子上。延宇仍是無動於衷，看來是拿我當透明人了。
我心裡想：我也是這樣的嗎？從葬禮回來以後，除了必要的情況，我幾乎沒有和延宇說過話。其實也不是故意不說話的。隻是這個家，向來就是這樣。家裡安靜到在二樓播放電視的聲音，在一樓也能聽得清清楚楚。爺爺和我，可以說是在一個空間裡，各自過著各自的生活。不知道延宇是不是也適應了這種生活，周末他也隻在自己的房間裡。有一次，我打開了延宇的房門，問他：“你在乾什麼？”那時他也沒有抬頭看我一眼。
“你是延宇的姐姐吧？”
延宇的班主任結束了通話，站了起來。我也連忙站了起來，低頭向老師敬了禮。延宇的班主任看起來四十多歲，戴著黑框眼鏡，穿著一件黑色連帽馬甲。
班主任對延宇說：“延宇，炒年糕好吃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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