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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朱峰一邊撲哧撲哧地嚼著玻璃杯裡的冰塊兒，一邊向左向右轉了轉眼睛：“怎麼回事？氣氛怎麼這麼奇怪？我又做錯什麼了嗎？”
世潤勉強地笑了笑說：“沒事，和你沒關係。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。”
朱峰眉頭一皺，露出了疑惑的表情。我咽了咽口水。前台傳來了嘈雜的磨咖啡豆的聲音，然後又安靜了下來。透過世潤身後的半透明玻璃隔斷，可以看到相對坐著的秉奎和振盛的上半身。
振盛大聲地說：“你說的是真的假的？咱班有被領養的？”
秉奎說：“那當然了。”
“是誰啊？真是讓人忍不住好奇啊。”
我緊閉著雙唇，用力地抿著。如果說誰是被領養的孩子，首先確定的就是我。我並不能百分百確認世潤是被領養的。我抬頭看了看世潤的表情。世潤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桌角。我屏住了呼吸，緊緊地握著圓珠筆，食指都泛白了。我不由得擔心起來，害怕秉奎會說出誰的名字。
秉奎的聲音繼續傳了過來：“就是上課哐哐敲桌子的那個自以為是的家夥。”
秉奎的話證明了我的猜測，複雜的情感席卷而來，既尷尬又悲哀。可能因為秉奎說的不是我的名字，我竟然鬆了口氣，對此我是心懷愧疚的。我用擔心的眼神看了看世潤。美希和朱峰也在看著世潤。世潤臉頰的肌肉隆了起來，隨著呼吸又慢慢地恢複了正常。
振盛繼續說：“哎呀，是那家夥？那個愛在班主任麵前表現的倒黴蛋？他竟然是被領養的？”
秉奎接著用嘲笑的語氣說：“你不知道，他是從嬰兒箱裡領養的孩子。嬰兒箱你知道是什麼嗎？”
世潤的臉漲得通紅。關於嬰兒箱的事，我也聽說過。在教堂的牆上有個小門，用手拉開門，就出現了一個可以放嬰兒的箱子，一些人會將無法照顧的孩子裝在箱子裡。進入嬰兒箱的嬰兒暫時由經營嬰兒箱的人照顧，然後會同領養機構或者保育院聯係。
振盛那討厭的聲音再次響起來：“嬰兒箱啊，那是什麼？禮物盒那種嗎？”
秉奎降低了聲音，神秘兮兮地說：“孩子生下來養不了的，就把孩子裝在箱子裡，然後離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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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哇，還可以這樣啊？生完孩子可以不養的嗎？”
“所以說這裡是福利國家啊，非常先進了。”
我看向了世潤的臉，看來嬰兒箱的事情是事實了。世潤苦澀地笑了笑，轉過了頭。世潤的表情看起來有點僵硬和尷尬，但似乎不是第一次遭遇這種事了。我突然想起了世潤對我說過的話——“所有人都很難承受背後的謠言。你沒有過嗎？”
振盛說：“那家夥可得對養父母好一點啊，要儘孝啊。
這是拯救了他的人生啊。”
秉奎咯咯地笑著說：“呸，他簡直就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。聽說上次在教堂，他和自己的養母大吵一架，教堂裡沒有一個人不知道這事兒。這家夥可是一個脾氣臭的硬石頭，打架的時候還摔了盤子呢。”
“還真是個不孝子啊。這種家夥得有人教訓一下才行。
要不，我們當一回正義使者怎麼樣？”
每當秉奎和振盛說這些的時候，我明顯能感覺到世潤的頭就往下沉，這是一種束手無策的狀態。雖然秉奎和振盛將矛頭指向了世潤，毫無保留地對世潤展開了攻擊，但坐在一旁的我同樣也感到了憤怒和不適。
美希的臉色很蒼白，抬頭看向我：“他們是誰？”
看美希的態度，似乎也知道世潤是被領養的事。我突然感到嘴唇發麻，說不出話來。秉奎和振盛的對話像一把劍一樣刺痛了我，打斷了我的思緒。我也是被領養的。但他們隻針對世潤。我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，仿佛靈魂都出竅了。我有好多好多話想說，但又一句話也說不出口。
朱峰挺了挺腰板：“喂喂，你們表情怎麼這麼奇怪？
是不是有什麼瞞著我的事兒？還有，後麵那群嚷嚷的家夥是誰啊？”
世潤這會兒臉上已經積滿了疲憊。他看著朱峰，勉強地笑了笑：“他們說的是我。”
朱峰皺起了眉頭：“說你？你怎麼了？”
“他們說的被領養的孩子，就是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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