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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我和延宇走進了為手術患者家屬準備的等候室，放著一排椅子的等候室裡有很多人。有爺爺、奶奶、大叔、大嬸，還有看起來像小夫妻似的年輕男女。這裡麵我和延宇是最小的。等候室的牆上掛著一個電視和一個顯示屏。我和延宇坐在椅子上，盯著屏幕看。顯示器上麵的表格裡有好多人名，後麵會顯示“等待手術”“手術中”“恢複中”“病房”等字樣。爺爺的名字後麵是“等待手術”。
爺爺的手術需要進行六個小時左右，醫生說根據情況也可能提前結束。我打開了手機，看到了美希和朱峰的信息。
美希和朱峰說補習班下課以後，要趕過來。我對他們說別擔心，不用來的。但我的心裡很忐忑。我心裡想，如果美希和朱峰還有世潤能來就好了。
我和延宇在等候室裡坐著。坐在旁邊的延宇肩膀貼著我，這讓我感受到了溫暖。窗外的天氣很好。我從七樓往外看，能看到青翠的山和藍藍的天，還有白色的雲朵和飛翔的小鳥。再過兩天就是夏季了。
等候室裡的人表情各異。有些人坐著看電視；有些人閉著眼睛默默祈禱；也有人側著身子打瞌睡。延宇喊了我一聲，指著顯示屏對我說：“爺爺進入‘手術中’了。”
爺爺名字後麵從“等待手術”轉換成了“手術中”的字樣。我用雙手捋了捋頭發。不久前在病房，爺爺對我說：“現在回過頭看，我做了很多不對的事。正姬是我的女兒，我對她也沒儘到責任。我對你照顧得也不夠好，我一直覺得能把你養大送出去是最好的選擇。當然現在也還是這麼想的。不管怎麼說，這些年辛苦你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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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打斷了爺爺的話：“爺爺，您現在是給我留遺言嗎？
手術結束以後，還需要做三次抗癌治療呢。”
爺爺笑了。我也看著爺爺笑了。爺爺向站在我旁邊的延宇伸出了手，延宇馬上用雙手握住了爺爺的手。我也伸手摸了摸爺爺光禿禿的頭，爺爺也沒有斥責我。看著爺爺，我眼眶發漲，頓時眼裡蓄滿了淚水。
“爺爺現在雖然沒什麼力氣，但也有好的地方呢。脾氣沒那麼大了，話也變多了。”
爺爺那粗糙的臉上擠出了笑容。我也對爺爺笑著。延宇按照我之前對他說的，探了探身子親吻了爺爺的臉頰。
“爺爺，您不用擔心。一切都會很順利的。”
我摟著延宇的肩膀，輕輕拍了拍。我想起了爺爺說的話——
正姬是我的女兒。
爺爺說這句話的時候，會是什麼樣的心情呢？媽媽徐正姬女士離開已經三個月了。這些日子，爺爺是怎麼度過的呢？爺爺在身體的折磨和精神的摧殘下，硬生生地挺過來了。也許，爺爺性格上的怪癖和冷漠隻是他減少痛苦的偽裝，說不定隻有這樣才能讓他咬牙挺過那段讓人窒息的日子吧。
爺爺也好，延宇也好，我也好，有一點是一樣的——我們的家人都離開了我們。我偶爾也會想，我的爸爸媽媽是什麼樣子的呢？我昨晚在上網課的時候，突然心血來潮自拍了一張照片，然後用網上的應用程序把我的臉轉換成了男生的臉。看著變成男生的臉，我想象著爸爸的樣子，我又將照片轉換成女生的臉，想象著媽媽的樣子。都說夫妻長得像，如果爸爸媽媽還活著，他們應該是以這樣的麵孔在我的身邊吧。
我旁邊傳來了延宇熟睡的呼吸聲。我把延宇的頭放在了我的大腿上，從書包裡拿出了我的淺紫色開衫給延宇蓋上。
我撫摸著延宇的頭發，這時手機響起了信息提示音。我打開了手機，是世潤的信息。
——我快到了。
我回複了世潤的信息：“不用過來。”信息剛發送出去，等候室的門就打開了。世潤穿著校服，大口地喘著氣，走了進來。世潤看到了我和熟睡著的延宇，衝我擺了擺手，然後走了過來坐在了我旁邊。世潤把書包放在了旁邊的座椅上，看了看延宇，然後對我笑了笑。我們聊了聊學校的事情。
世潤看了看等候室，對我說：“這裡真的一點變化都沒有。”
我瞪大了眼睛，小聲問世潤：“你以前來過這裡？”
“嗯，我爸在兩年前做過胃癌手術。”
世潤的爸爸做過胃癌手術的事，我是第一次聽說。
“當時醫生說爸爸可能活不了多久了，家裡都翻天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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