弱得幾乎要被風聲掩蓋的貓叫，在巷子的拐角處響起。
楚寒的腳步沒有停頓，但他的目光已經鎖定了聲音的來源。
那是一個被丟棄在垃圾桶旁邊的破舊紙箱。
紙箱的邊緣被雨水泡得發軟，一隻體型隻有成年人巴掌大小、毛色斑駁的流浪小貓，正顫巍巍地從裡麵探出頭來。
它太瘦了，肋骨清晰可見，身上的毛發因為沾染了泥水而一綹一綹地貼在皮膚上。
廢土時代的早晨，氣溫依然有些刺骨。
小貓在寒風中瑟瑟發抖。它原本隻是漫無目的地探出頭，但在楚寒路過的那一刻。
它那並不發達的嗅覺和觸覺，捕捉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氣息。
那是溫度。
楚寒雖然將體內三百六十五顆穴竅恒星的質量死死鎖住，但為了維持肉身的基礎運轉。
他的體表依然會散發出比常人高出零點一攝氏度的微弱熱輻射。
在普通人感知裡，這點溫度毫無區別。
但在快要凍僵的流浪小貓眼中，這團緩慢移動的黑色身影，就像是一個散發著溫和熱量的火爐。
小貓沒有像那些高階變異獸一樣，擁有對高維生命體本能的恐懼。
它的大腦結構太簡單了，簡單到隻有饑餓和寒冷這兩種最基礎的感知。
它從紙箱裡爬了出來。
邁著虛弱而蹣跚的步伐，它朝著楚寒的方向，一步一步地挪動了過去。
此時，楚寒的黑隕烏金戰術靴，正好踩在距離小貓不到半米的一塊青石板上。
小貓走到了楚寒的腳邊。
它仰起頭，用那雙因為眼部分泌物而有些睜不開的琥珀色眼睛，看了一眼這個高大的“火爐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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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後，它做出了一個所有貓科動物在乞求溫暖時，都會做的本能動作。
它低下頭，將自己那毛茸茸、柔軟無比的側臉，貼向了楚寒的戰術靴，準備用力地蹭一下。
這是一個撒嬌的動作。
但對於此刻的楚寒來說，這是一場微觀層麵上的生死碰撞。
牛頓第三定律，作用力與反作用力相等。
楚寒為了不踩碎腳下的地磚。
他的雙腿此刻正處於一種“絕對剛體”的法則鎖定狀態。
他就像是一根直接澆築在地心深處、不可撼動的鈦合金支柱。
當這隻重量不到四百克的小貓，用大約一牛頓的微弱力量，去撞擊一個絕對無法產生任何形變的剛體時。
小貓施加的這一牛頓的力，會百分之百地反彈回它自己的頸椎上。
那脆弱的頸部骨骼，會在接觸的瞬間。
像一根乾枯的樹枝一樣，發出清脆的斷裂聲。
這無異於讓一個嬰兒，全速撞向一麵鑽石牆壁。
時間，在楚寒的視界裡，再次被無情地拉長。
小貓的側臉，距離他戰術靴邊緣的黑色皮革，還有一厘米。
零點五厘米。
楚寒沒有後退。因為後退的動作幅度太大，瞬間改變的重力場會直接把小貓壓扁。
他閉上眼。
大腦的計算中樞在萬分之一秒內，精確地測量出了小貓的移動速度、質量、以及即將產生的碰撞向量。
“退。”
楚寒在識海中下達了指令。
他將右腿小腿部位的內天地力場，以及那層概念級的剛體法則。
在接觸點的位置，強行解開了一個幾平方厘米的缺口。
隨後。
在小貓的側臉真正貼上靴子的那一瞬間。
楚寒的右腿，配合著小貓蹭過來的力道和速度，向後、向內，進行了一次幅度隻有兩毫米的微觀退讓。
他的退讓速度，與小貓推進的速度，達成了絕對的同步。
“沙。”
一聲微不可察的輕柔摩擦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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