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六點半，窗外的天已經亮了，雨停了，陽光從窗簾縫隙裡擠進來，在地闆上畫出一道金線。
陸知異坐起來，看了一眼手機，沒有未讀消息，沒有未接來電。
嗯，完美的一覺。
他洗漱完，下樓。
醫療室的門開著，燈也亮著。
李梓萱坐在診療台旁邊的椅子上，雙手捧著一杯已經涼了的咖啡，眼睛盯著治療艙裡淡綠色的光芒。
她換了一件淺灰色的家居服，頭髮隨意地紮在腦後，幾縷碎發垂在耳邊。
聽到腳步聲，她擡起頭。
“醒了？”
“嗯。”陸知異走進來，“你什麼時候來的？”
“剛來。”
旁邊的周姨正在整理藥劑櫃，聽到這句話，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。
她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，七點差十分。
然後又看了一眼李梓萱，她六點不到就來了，坐在那把椅子上一動不動，盯著治療艙看了快一個小時。
周姨沒說話，隻是嘴角微微動了一下。
“寶貝球菇和稚山雀怎麼樣了？”
陸知異問。
周姨放下手裡的藥劑瓶，走到治療艙前，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數據。
“一切正常。”
她按下釋放按鈕，治療艙的艙蓋緩緩打開，
“菇傘的裂口已經癒合了八成，斷掉的支撐突起也接上了，今天再休息一天就能完全恢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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稚山雀的翅膀骨折已經痊癒，體力也恢復到了正常水平。”
淡綠色的光芒消散，寶貝球菇從治療艙裡跳出來，落在診療台上。
它張開菇傘，轉了一圈，菇傘上的裂口已經變成了淺淺的疤痕，新的組織正在生長，邊緣泛著新鮮的嫩綠色。
它的支撐突起還有些歪，但已經能穩穩地站住了。
“吶！”
它叫了一聲，聲音比昨天響亮多了。
稚山雀也從治療艙裡飛出來，落在陸知異的肩膀上，用喙啄了啄他的頭髮，發出一聲清亮的“鏘”。
陸知異伸手摸了摸寶貝球菇的菇傘，又摸了摸稚山雀的羽毛。
“辛苦了。”
李梓萱站在旁邊，看著這一幕，雙手抱在胸前。
她的嘴唇微微動了一下，像是想說什麼，但最後隻是“哼”了一聲。
“好了就走吧，”
她說，
“我讓司機送你。”
“不用，我自己回去。”
李梓萱看了他一眼，沒有堅持。
陸知異把寶貝球菇放進口袋，稚山雀收回精靈球，轉身朝門口走去。走到門口的時候，他停下來，側過頭。
“謝了。”
“謝什麼？”
李梓萱的語氣淡淡的，
“又不是專門為你開的醫療室。”
陸知異沒有接話，推門走了出去。
身後，周姨看了一眼李梓萱，又看了一眼門口，輕聲說了一句：“
小姐，你六點就...”
“周姨，”
李梓萱的聲音突然提高了半度，
“咖啡涼了，幫我熱一下。”
周姨笑了笑，接過咖啡杯，轉身朝茶水間走去。
陸知異回到教師公寓的時候，是七點半。
他掏出鑰匙開門，推開門的瞬間，整個人頓了一下。
客廳像是被颱風刮過。
沙發墊子全在地上，三個，一個不少。
茶幾上的書被推到地上，攤開的頁碼已經找不到了。
紙巾盒翻了，紙巾抽出來半盒，在地毯上鋪成一條白色的路。
書架下麵的兩層，幾本書被啃了書角上留著清晰的牙印。
電視櫃旁邊，他的拖鞋一隻在電視櫃下麵，一隻在陽台門口。
廚房裡傳來一聲脆響，像是什麼東西從檯麵上被推下去了。
陸知異走到廚房門口，推開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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