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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微風吹過，小小的稻苗隨風搖曳，就像遊來遊去的蝌蚪和尾巴未脫的青蛙因為害怕而瑟縮的模樣。素熙每次看到自己家插完秧的水田，心裡都會覺得很滿足。在月田村，隻有巴烏爸爸和企石大叔家裡有插秧的機器。單是自己家的農活，巴烏爸爸就已經忙得不可開交了。所以，月田村的插秧工作大都是由企石大叔的那台插秧機完成的。
一到插秧時節，村民們也會因為誰家先插秧而發生口角。那時候，素熙的奶奶便會一趟趟地去企石大叔家，恨不得把他家的門檻踏平，直到企石大叔答應幫奶奶插秧。企石大叔受不了奶奶的軟磨硬泡，便會早早地去素熙家幫忙。
“哎呀，稻苗都插完了，就算不吃飯也覺得飽了。現在，咱們家和你叔叔家都不用再擔心糧食問題了。”
插完秧的當天晚上，奶奶會一臉平和地說著話，然後早早地入睡。
如今奶奶臥病在床，還沒到春天，素熙就開始擔心家裡的農活。幸運的是，巴烏爸爸主動來把水稻的種子泡發好，從育苗到插秧全都幫忙做完了。一插完秧，奶奶便心心念念著要還他的人情。
“他自己家的農活就夠他忙的了，如今卻先來幫我們，真不知道該怎麼謝他。給他添了這麼大麻煩，要是我身體好好的，去他地裡搭把手也好啊……”
“奶奶，您要是真不想欠巴烏家情分，那就像對企石大叔那樣，直接給錢唄。”
聽了素熙的話，奶奶搖了搖頭。
“用錢還的債和用心還的債是不一樣的。必須用錢還的債，再怎麼用心也不行，而必須用心還的債，也是無法用錢來衡量的。”
仔細想來，如果奶奶真的給巴烏爸爸算工錢，他可能會難過的。於是，素熙決定效仿奶奶之前的做法——幫巴烏家乾活。
素熙醃製了很多泡菜分給巴烏家，每到星期天，她還給他們做小菜。這個星期天，她打算給在地裡乾活的巴烏和他爸爸送飯。素熙把煮好的麵條、鯷魚湯、泡菜和碗筷等，裝進一個帶把手的塑料籃子裡，拎著去了水田。
巴烏家的水田正在翻耕，田埂坑坑窪窪，又泥濘又滑，一不小心就會滑倒。素熙小心翼翼地往前走，正在幫爸爸乾活的巴烏一看到素熙便跑了過來。他的頭發、臉、衣服和腿上全都是泥。
“巴烏，乾活的事你幫不上大忙，這衣服倒是可惜了。”素熙把食物籃遞給巴烏，說道。
“看，那些都是我搬的。”
巴烏指了指稻田邊緣圍成一圈的鐵棍子。從幾年前開始，巴烏爸爸種植農作物就在最大限度地減少化肥和農藥的使用。他研究出了用鴨子、田螺、米糠等去除稻田雜草和害蟲的耕作方法，並推廣到周圍的其他農戶。
巴烏爸爸路過素熙家時，會順便進來跟奶奶講一些農活的事，素熙聽多了也就知道了。
“你啊，天生就是乾活的料，一刻也閒不下來。”
素熙奶奶禁不住感歎。
“把巴烏拉扯大和去地裡乾活，除了這兩件事，還有什麼樂趣啊？”
“現在你……”
奶奶似乎意識到素熙在身邊，便壓低了聲音。其實，素熙根本沒必要豎起耳朵聽他們在悄悄說什麼。
儘管奶奶的聲音很低，可巴烏爸爸先是哈哈大笑幾聲，接著毫不掩飾地大聲說道：“那您就給我牽個線吧。”
大叔臉上在笑，神情卻有些落寞。
“大叔，來吃點飯吧。”
素熙對著正在蓋鴨棚的巴烏爸爸喊道。巴烏爸爸聞言，停下手裡的活走了過來，摘下了掌心位置是紅色的手套。
“哎呀，是麵條啊！我來嘗嘗素熙的手藝。”
“我是按奶奶說的做的，也不知道好不好吃。”
素熙把湯倒在盛著麵條的碗裡。
“這個醬料看起來很好吃啊，素熙，這也是你做的？”
巴烏爸爸滿滿地挖起一勺放了野蒜、蔥和芝麻鹽的醬料，問道。
“是啊。”
素熙說著也遞給巴烏一碗麵。巴烏將沾滿泥土的手唰唰幾下在褲子上蹭了蹭，接過了碗。
“你也一起吃吧。”
巴烏爸爸看了看籃子裡剩下的麵條，對素熙說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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