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屬82團的步兵開始挖戰壕。
灘塗正麵的樹林裡，機槍陣地一個接一個地挖，交叉火力覆蓋整個灘塗。
戰壕挖了兩道，前麵一道放步槍手，後麵一道放衝鋒槍手。
戰壕上麵蓋了樹枝和草，從遠處看就是一片灌木叢。
側翼的部隊在公路兩側的山坡上挖陣地，機槍架在高處，步槍手散在坡上，手榴彈一堆一堆地碼在戰壕邊上。
阿貴帶著偵察連趴在灘塗前麵的蘆葦盪裡，盯著江麵上的動靜。
江麵上霧很大，什麼都看不清，但能聽見遠處軍艦發動機的轟鳴聲，低沉的、持續的，像悶雷。
張超蹲在高地上的觀察哨裡，望遠鏡一直對著江麵。
旁邊的通信兵守著電台，手放在電鍵上。
8月21日，一整天沒有動靜。
江麵上的霧散了又起，起了又散，軍艦的轟鳴聲時遠時近，但沒有靠岸的跡象。
8月22日，還是沒動靜。
張超有點急了。
他記得是23日清晨，但具體幾點記不清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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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許日軍推遲了，也許他的記憶有偏差。但他不能撤，必須等。
8月22日晚上，月亮很亮。
張超沒睡，蹲在觀察哨裡，盯著江麵。
阿貴從蘆葦盪裡爬回來，蹲在他旁邊，壓著嗓子說：
“師長，江麵上的船多了，比昨天多了一倍。能看見燈光，一串一串的，密密麻麻。”
張超的心提了起來。快了。
8月23日淩晨四點，天還沒亮。
江麵上突然亮起了一片燈光。
不是一兩盞，是幾十盞、上百盞，密密麻麻地鋪在江麵上，像一座漂浮的城鎮突然出現在眼前。
登陸艇、運輸船、炮艦，大船套著小船，小艇拖著大艇，一眼望不到頭。
張超舉起望遠鏡。
日軍開始換乘了——大船上放下小艇，小艇上坐滿士兵，一艘接一艘，排成整齊的隊列，往岸邊劃過來。
他看了一眼手錶，四點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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