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天剛亮，吳淞口的炮聲就沒停過。
日軍第三師團像發了瘋一樣往岸上沖。
艦炮把灘頭陣地炸了一遍又一遍，坦克排成一線往前沖，步兵跟在後麵哇哇叫。
第587團的陣地被炸得千瘡百孔，好幾個連隊打光了，剩下的兵趴在彈坑裡，渾身是泥，眼睛通紅。
羅卓英的電話打到了張超的指揮所。
“張師長，吳淞口快頂不住了，能不能再幫一把？”羅卓英的聲音帶著沙啞。
張超沉默了兩秒：“我帶82團過去。但我有個條件。”
“你說。”
“我的部隊怎麼打，我自己說了算。配合可以，但是不能指揮我部。”
羅卓英一口答應：“行。”
張超放下電話，對馬團長說：“集合隊伍，去吳淞口。”
82團四千多人沿著公路往吳淞口方向開拔。
卡車拉著重炮和喀秋莎走大路，步兵抄小道，半個小時後趕到了第587團的陣地。
第587團團長姓陳，三十齣頭，滿臉硝煙，眼睛熬得通紅。
他聽說炎黃軍的張師長親自來了，帶著幾個營長迎出來。
“張師長，可把你們盼來了。”
陳團長握住張超的手：“昨天你們的炮火支援太及時了，不然我們團就拚光了。”
張超沒寒暄，直接蹲下來，攤開地圖：“陳團長，把你的陣地部署給我看看。”
陳團長指著地圖上的標註：“一線放了兩個營，二線放了一個營，炮兵陣地集中在後麵那片高地上。”
張超看了幾眼，搖了搖頭：
“不行，太集中了。鬼子的艦炮一炸就是一片，你一個連隊擠在一個陣地上，一發炮彈下來半個連就沒了。”
陳團長苦笑：“我們也想散開，但散開了怕擋不住鬼子。”
張超指著地圖，一條一條地說：
“部隊散開配置。每個排單獨守一個陣地，陣地之間留出空隙。”
“鬼子衝進來，就用交叉火力打。小陣地，每陣地一個班或者一個排，不要擠在一起。”
“這樣鬼子的軍艦炮彈一發炸不到幾個人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說：“炮兵陣地也要散開。一門炮一個陣地，不要紮堆。兩個陣地對準同一個目標，形成交叉火力。打完一輪立刻轉移。”
陳團長邊聽邊點頭，旁邊的營長們也湊過來聽。
張超指了指後山，“喀秋莎打一輪就必須轉移陣地。鬼子的偵察機不是吃素的，打完不跑，下一輪就是艦炮覆蓋。”
陳團長擡起頭：“張師長，你這麼打，我們以前沒試過。”
“那就試試。”
張超站起來，“從現在起，你的部隊按我說的重新布防。我的82團放在你右翼，咱們互相配合。”
陳團長咬了咬牙：“行！聽你的！”
各部開始重新部署。
82團的士兵們扛著鐵鍬，在右翼的山坡上挖散兵坑，一個班一個坑，坑與坑之間隔了幾十米。
機槍陣地單獨挖，兩挺機槍一組，互相掩護。
迫擊炮陣地分散在三個不同的山包後麵，每門炮都蓋了偽裝網。
第587團的士兵們也動起來。
原來擠在一起的戰壕被填平了，改成一個個獨立的散兵坑和機槍巢。
陳團長親自帶著工兵排，在陣地前沿埋了一圈地雷。
炮兵陣地更分散。
四十八門一百五十毫米重炮，一門一個陣地，沿著山溝擺了幾裡地。
每門炮旁邊隻放二十發炮彈，打完就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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孫營長在各個炮位之間來回跑，扯著嗓子喊：“一門打完了立刻轉移！別等鬼子的炮彈！”
喀秋莎分隊藏在更靠後的一個山穀裡。
十二輛火箭炮車排成一排，車頭朝外，隨時準備跑路。
劉國慶蹲在第一輛車的駕駛室旁邊，手裡拿著信號槍。
“劉隊長，師長說了，打完一輪就跑。”操作手提醒他。
劉國慶點頭：“我知道。打完一輪，一腳油門到底，誰跑得慢誰挨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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