鬼子第三師團師團長站在艦橋上，臉色黑得像鍋底。
吳淞口打了大半天，三個大隊打殘了兩個，坦克報銷了十幾輛，連灘頭都沒拿下來。
他抓起電話，撥通了空軍指揮部。
“我是第三師團師團長，吳淞口遭遇支那軍隊頑強抵抗，請求航空兵火力支援。坐標已發，請立即出動。”
電話那頭毫不猶豫：“明白，半小時後到達。”
師團長放下電話，臉上露出一絲獰笑。
他倒要看看，那些灰綠色的兵扛不扛得住炸彈。
張超在指揮所裡接到了羅卓英的通知——
日軍航母有大批飛機起飛，方向吳淞口。
他立刻抓起電台話筒，對著102團和82團同時下令。
“102團，我是張超。鬼子轟炸機半小時後到。”
“命令部隊立刻隱蔽，所有火炮、車輛、人員全部進掩體。”
“炮營組織防空炮陣地，準備對空射擊。打完轟炸機，鬼子步兵肯定接著沖，你們自己掌握節奏。”
劉團長的聲音從電台裡傳來：“102團明白！”
張超又轉向82團：
“82團，一樣的命令，全體隱蔽，防空炮準備。轟炸機一走，鬼子步兵就上來了。喀秋莎暫時不動，等我命令。”
馬團長吼道：“82團明白！”
命令傳下去，兩個團的陣地上立刻忙碌起來。
士兵們扛著彈藥箱、推著炮、擡著傷員，往防空洞和掩體裡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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防空洞是剛挖的，用木頭和沙袋加固了頂，能扛住一般的炸彈。
火炮被推進了偽裝的炮位，蓋上樹枝和偽裝網。
防空炮陣地早就準備好了。
82團的二十七門三十七毫米防空炮分散在陣地後方的高地上，每三門一組，炮口朝上，對準了南邊的天空。
炮手們戴著鋼盔，坐在炮位上，手扶著方向輪，眼睛盯著天邊。
彈藥手把炮彈一排排碼在炮位旁邊，打開保險，隨時準備裝填。
102團那邊也做好了準備。
他們也有二十七門防空炮，布置在獅子林陣地後方。
半個小時後，天邊傳來嗡嗡的聲音。
起初很小，像遠處的蜂鳴。
越來越近，越來越大，變成了震耳欲聾的轟鳴。
南邊的天空出現了一片黑點，密密麻麻的，少說也有三四十架。
轟炸機飛在前麵，肚子下麵掛著一排排黑色的炸彈。
戰鬥機飛在旁邊和上麵，機翼下的機槍閃著寒光。
“鬼子飛機！隱蔽！隱蔽！”陣地上傳來此起彼伏的喊聲。
士兵們縮在戰壕裡，貼著牆壁，張著嘴。
防空洞裡的人捂著耳朵，蜷成一團。
張超蹲在指揮所裡，從瞭望孔往外看。
天邊那些黑點越來越大，發動機的轟鳴聲震得人心臟都在跟著跳。
“防空炮，等他們進入射程再打。”他對通信兵說。
通信兵的電鍵響起來，命令傳到防空炮陣地。
鬼子飛機越來越近。
領頭的三架轟炸機已經飛到了吳淞口上空，肚子下麵的炸彈艙門打開了。
“放！”防空炮營營長一聲令下。
二十七門三十七毫米防空炮同時開火。
炮聲密集得像敲鼓，炮彈拖著火紅的彈道竄上天空，在鬼子飛機周圍炸開一團團黑煙。
彈片在空中飛舞，打在機翼上發出刺耳的金屬撕裂聲。
一架戰鬥機躲閃不及，被彈片擊中了發動機。
發動機冒出黑煙，飛機歪歪扭扭地往下掉，飛行員跳了傘，降落傘在空中打開，晃晃悠悠地往海裡飄。
“打中了！打中了！”防空炮手們興奮地喊。
更多的飛機衝過來了。
轟炸機開始投彈，黑壓壓的炸彈從天上掉下來，發出尖銳的呼嘯。
炸彈落在陣地上，炸起衝天的泥土和煙塵。
一發炸彈落在戰壕邊上，炸塌了五六米長的壕壁，幾個士兵被埋在了土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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