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天下午，吳淞口和獅子林的陣地上全是挖土的聲音。
周衛國帶著獨立營在82團右翼布防。
他蹲在陣地前沿，手裡拿著一個本子，用鉛筆在紙上畫格子。
每一道戰壕的位置，每一個機槍掩體的朝向，每一門迫擊炮的射界，他都標得清清楚楚。
“一連放在最前麵，散兵坑挖深一點，鬼子坦克來了別慌，等巴祖卡打。”
周衛國對三個連長說：“二連放在側翼，機槍陣地架在這個土包後麵，能打鬼子步兵的側背。”
“三連做預備隊，藏在反斜麵後麵，鬼子突破了一連的防線，你們再上。”
三個連長點頭，帶著各自的人去挖。
一個老兵一邊壘沙袋一邊對新兵說：“小子，這活兒幹好了，明天能活命。幹不好，鬼子的子彈不認人。”
新兵點點頭，手上的動作快了幾分。
102團在獅子林那邊也沒閑著。
劉團長帶著人加固左翼和中路的陣地，把昨天被炸塌的戰壕重新挖開，把被填平的機槍掩體重新壘起來。
三十八門重炮全部就位，架在後山的反斜麵上，一門一門地校準。
劉團長抽空去了一趟姚子青的陣地。
姚子青正蹲在戰壕裡檢查士兵的槍，看見劉團長來了，站起來敬了個禮：
“劉團長。”
劉團長擺擺手，指了指身後跟著的幾輛卡車：
“給你們送點東西。二十挺MG三四機槍，一百支毛瑟步槍，五十支MP三四衝鋒槍，迫擊炮十二門。彈藥各五個基數。”
姚子青愣住了。
他看了看那些從卡車上卸下來的木箱，又看了看劉團長，喉嚨動了動，想說謝謝，沒說出來。
劉團長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我們師長說了，姚營長是個能打仗的人。這些東西，是讓你多殺鬼子的。別客氣。”
姚子青深吸一口氣，對身後的通信兵說：“通知各連，來領裝備。”
三營的士兵們聽說來了新裝備，一個個眼睛發亮。
機槍手摸著MG34的槍管，嘴角咧到了耳朵根。
步槍手換上毛瑟Kar98k，拉了幾下槍栓，清脆的哢嗒聲讓他們捨不得放手。
衝鋒槍手把MP34端起來掂了掂，對旁邊的戰友說：“這玩意兒，一梭子過去，鬼子倒一片。”
姚子青站在戰壕邊上，看著自己的兵換裝，心裡翻湧著一股說不出的滋味。
他轉身對劉團長說：“替我謝謝張師長，明天鬼子再來，三營絕不讓鬼子踏過陣地一步。”
劉團長點頭，轉身回了自己的指揮所。
天黑透了。
吳淞口陣地上亮起了幾盞馬燈，用雨布遮著，隻露出一點光。
張超把82團和587團的連級以上軍官叫到指揮所開會。
指揮所不大，擠了二十多個人，有站著的，有蹲著的，有坐彈藥箱上的。
馬團長蹲在牆角，嘴裡叼著根沒點的煙。
陳團長坐在張超旁邊，手裡的鉛筆在紙上畫來畫去。
張超攤開地圖，上麵標著吳淞口的防線、鬼子的進攻路線、昨天的戰場態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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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用手電筒照著地圖，光束在紙麵上晃來晃去。
“昨天打了大半天，鬼子吃了大虧。明天他們肯定會調整打法。”
張超指著地圖上的防線：“今天咱們的工事加固了，裝備也補了。但打法要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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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拿起鉛筆，在地圖上畫了幾個圈。
“正麵陣地，587團負責。陳團長，你的人守正麵，散開配置，一個排一個陣地，別擠在一起。”
“鬼子衝上來，先用迫擊炮打，再用機槍掃。打退了別追，守住就行。”
陳團長點頭：“明白。”
“左翼，82團一營負責。”
“一營把機槍架在那個土坡上，能打左翼也能打正麵。巴祖卡小組放在陣地前沿，專門打坦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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