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月27日傍晚，阿貴從灘塗方向摸回來，渾身是泥，臉上塗著鍋底灰。
他鑽進指揮所的時候，張超正蹲在地圖前吃乾糧。
“師長，鬼子那邊有動靜。”
阿貴蹲下來，用樹枝在地上畫：
“灘塗上多了好多坦克，我數了，至少三十輛。”
“九五式的，排成兩排，後麵還跟著步兵，少說兩個大隊。”
張超放下乾糧，盯著地上的圖。
三十輛坦克，兩個大隊步兵。
“鬼子想幹什麼？”馬團長湊過來。
張超沒說話，眼睛盯著地圖上的82團右翼。
那個位置是整條防線的薄弱點——
左邊是587團正麵，右邊是開闊地，如果鬼子從右翼突破，就能直接包抄587團的側後，把整個吳淞口防線攔腰切斷。
“右翼。”
張超的手指點了點那個位置：“鬼子想從右翼突進去，然後往左拐，包587團的餃子。”
指揮所裡安靜了一下。
周衛國站起來，走到地圖前，看了幾秒鐘。
“把坦克放在右翼，我來守。”他的聲音不大，但很穩。
張超看著他。
周衛國的眼睛裡沒有猶豫，隻有一種篤定。
“十二輛虎式，全給我。步兵在前麵挖反坦克壕，埋地雷。坦克藏在反斜麵後麵，等鬼子的坦克衝過來，打他個措手不及。”
張超想了想，點了點頭。“行，右翼交給你。”
當天夜裡，右翼陣地上忙成了一鍋粥。
周衛國蹲在陣地前沿，手裡拿著手電筒，照著地上的泥土。
他身後站著三個坦克車長，都是係統配來的操作手，穿著灰綠色軍服，站得筆直。
“坦克藏在這個反斜麵後麵。”
周衛國用手電筒的光在地上畫了一條線：
“偽裝網蓋嚴實了，天亮之前必須全部就位。鬼子要經過這片開闊地，你們從反斜麵衝出來的時候，正好打他們的側麵。”
一個車長問：“團長，射擊距離多遠？”
“五百米到八百米。虎式的八十八炮在這個距離上，打九五式跟打紙糊的一樣。”
周衛國站起來，拍了拍膝蓋上的土：
“步兵在前麵挖了反坦克壕，埋了地雷。鬼子坦克衝過壕溝之後，速度會慢下來，那時候你們再打。”
另一個車長問：“打完一輪之後呢？”
“打完一輪別停，一邊移動一邊打。別讓鬼子找到你們的固定位置。打完了立刻倒車退回反斜麵，裝填完再衝出來。”
周衛國看著他們：“記住，虎式的正麵裝甲鬼子打不穿。”
“明白！”
三個車長跑回去帶車。
周衛國又走到步兵陣地上，蹲在戰壕邊上，對工兵排長說：“反坦克壕挖多寬？”
“三米寬，兩米深，鬼子的九五式過不來。”
“埋地雷了嗎？”
“埋了，反坦克雷埋在壕溝前麵五十米，一排二十顆。”
周衛國點了點頭，又檢查了一遍機槍掩體和迫擊炮陣地。
月亮從雲層裡鑽出來，照在那些灰綠色的坦克上。
十二輛虎式已經全部就位，炮管指向灘塗方向，偽裝網把整個車體蓋得嚴嚴實實。
從遠處看，就是幾個土包，什麼也看不出來。
周衛國站在反斜麵的頂上，最後看了一眼灘塗方向。
海麵上有幾艘鬼子軍艦的黑影，炮塔在慢慢轉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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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轉身走回陣地，對手下的幾個營長說：“天一亮，鬼子就會來。讓弟兄們吃飽，準備好。”
8月28日清晨，天剛蒙蒙亮，海麵上起了一層薄霧。
鬼子的進攻開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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