法務臉上那無懈可擊的職業微笑,極其明顯地僵硬了一下。
“我每天晚上隻要一翻身,就會壓到這隻手,然後被痛醒。痛醒了之後,就再也睡不著了。” 沈黎繼續說道。
她吸了吸紅紅的鼻子,真誠地發出了靈魂拷問:
“姐姐,你覺得這些痛,多少錢?”
法務張了張嘴,職業本能讓她下意識地回答:“所以,我們霍家提出了800萬……”
“我不是在問你多少錢能賠。”
沈黎歪了歪頭,【智力1】的大腦無法理解這世界上為什麼有人覺得給錢就能抹平傷害。
她那雙毫無雜質的眼睛,充滿著最純粹的困惑。
“是我在問你,你覺得這些痛苦,值多少錢?”沈黎定定地看著她。
“如果你的手被人硬生生捏碎了,你半夜被生生痛醒,別人這個時候給你800萬,你……就不疼了嗎?”
病房裡,再次安靜了下來。
沈黎的這番話,沒有任何談判的高深技巧,甚至顯得有些幼稚。
但正是這種智力1的直球,配合著她那張哪怕頭髮淩亂、麵容蒼白,依然美得驚心動魄的臉,瞬間產生了一種核彈級別的化學反應!
法務端坐在那裡,金絲眼鏡後麵的眼睛閃爍不定。
她幹了十五年首席法務,給無數權貴子弟擦過屁股,見過憤怒咆哮的原告,也見過漫天要價的貪婪家屬。
但她這輩子,從沒見過這種原告。
這個女孩不是在拒絕和解,也不是在玩什麼欲擒故縱。
她是真的發自內心地不理解“為什麼錢可以買走疼痛”這個上流社會的潛規則。
在沈黎那雙純粹清澈、沒有一絲雜念的眼睛注視下。
這位久經沙場的金牌法務,突然對今天帶著錢來擺平一切的自己,產生了一種強烈難以忍受的羞恥感。
她看著沈黎那沾著橘子汁的左手,心裡甚至湧起了一股想要立刻放下公文包,走過去替這個絕美的女孩把橘子剝完的衝動。
法務沉默良久,最終,她低下了那顆永遠高昂的頭顱。
她默默地收起了那份代表著霍家傲慢的協議書,將其塞回了公文包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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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……我會回去,和霍先生重新商議這件事。”
她站起身,走到病房門口時,腳步頓了一下。
她沒有回頭,隻是小聲地吐出了三個字:
“對不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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