書桌上恢復了安靜。
沈黎的視線在寬大的紫檀木桌麵上掃了一圈，裝靈果的白玉盤裡，現在隻剩下一小堆果核。
她低下頭，目光落在了腰間係著的一個灰撲撲的錦囊上。
儲物袋。
那團像漿糊一樣的記憶告訴她，這是攢了八百年的家當。
沈黎伸出食指，像戳泡泡一樣戳了一下錦囊的表麵。
“嗡—！”
元嬰巔峰的神識根本不需要她結印或念咒，全自動地湧入了那個巴掌大的空間。
沈黎的呼吸瞬間卡在了嗓子眼。
幾十座山。
發著刺眼金光的石頭、流轉著雷電的破銅爛鐵、散發著刺鼻氣味的草根、堆積如山的竹簡……
海量的信息以一種恐怖的密度，直接拍在她的視網膜後方。
她根本建不出對應的分類文件夾，數據流過載，她連這堆東西的名字都認不全。
沈黎的五官嫌棄地皺成了一團。
她果斷切斷了試圖去理解這些物品的大腦迴路，採取了最簡單粗暴的手段。
神識像一台沒有導航的挖掘機，在這片廣袤的空間裡閉著眼睛亂刨。
同一時間。
藏經閣三樓的木樓梯上，傳來輕微而淩亂的腳步聲。
蘇錦瑤扶著滿是灰塵的木欄杆，大口大口地喘著氣。
金丹期的靈力在經脈裡瘋狂流轉，卻依然壓不住後背滲出的冷汗。
單薄的道袍被汗水浸透，緊緊貼在脊背上。
就在半柱香前，顧長淵那句不確定落地時，藏經閣的千年雷擊木書架，發出了一聲斷裂聲。
那是化神天君情緒微弱外洩時，產生的空間擠壓。
蘇錦瑤在那一瞬間，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金丹停止了轉動。
就像一頭巨龍在熟睡時無意識地翻了個身，旁邊的一隻螞蟻就險些被碾碎。
她靠在冰冷的牆麵上，用力咬住下唇，直到舌尖嘗到了一絲濃重的血腥味，心跳才勉強恢復正常。
“我到底在幹什麼……”
蘇錦瑤看著自己還在發抖的指尖，一陣後怕的戰慄順著尾椎骨爬上後腦。
她把這裡當成了一本可以憑藉帝角視角隨意攻略的小說。
卻忘了這是個階級森嚴、力量至上、稍有不慎就會神魂俱滅的高武世界。
一個金丹初期，跑到化神天君麵前去暗示他師尊的冷落，試圖趁虛而入？
顧長淵剛才根本不需要開口拒絕她。
隻要他稍微動一下念頭，她識海裡的神魂就會被碾成齏粉。
更何況，她最大的底牌，劇情前提，崩了。
沈黎根本沒有冷落他。
那條建立在“顧長淵求而不得、急需救贖”基礎上的攻略線，從一開始就是她的一廂情願。
“不能再往他麵前湊了。”
蘇錦瑤擦掉額頭的冷汗。
既然男主這邊的切入點是找死，她隻能換個方向。
她要弄清楚，這個在原著裡背景闆一樣高深莫測。
現在卻屢屢做出異常舉動的女主，到底是個什麼路數。
後山，落霞坪。
沈黎蹲在一塊平整的巨大青石上，保持著一手捏著腰間儲物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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