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幕暗下去之後，鹹陽城和長安城的人都沒有散去。
兩座城池，兩個朝代，隔著千年的時光，同時陷入了同一種困惑——那個“評論功能”，到底是怎麼觸發的？
鹹陽街頭，幾個大學生模樣的年輕人仰著頭，對著已經暗下來的天幕大聲說了幾句話。聲音很大，周圍的人都聽見了，但天幕紋絲不動，沒有任何反應。
“不行。”其中一個搖了搖頭，“不是靠喊的。”
“那李丞相是怎麼做到的？”另一個撓著頭，“他也沒有對著天幕喊話啊。”
“也許……”第三個年輕人若有所思地說，“也許不是‘說’出來的，是‘想’出來的。李丞相在心裡想了一些話，天幕就感應到了。”
這個猜測立刻在人群中傳開了。有人開始閉上眼睛使勁想，有人盤腿坐在地上凝神屏氣，有人甚至點了一炷香，對著天幕念念有詞。但天幕依然沉默著，像一麵被擦乾淨了的銅鏡，空空蕩蕩，什麼都沒有。
一個賣炊餅的老漢看不下去了，扯著嗓子喊了一聲：“別費勁了！那天幕要是誰想說話都能說話，還不亂了套？肯定是隻有大人物才能在上麵說話！”
這個說法倒是得到了一部分人的認同。李斯是丞相，魏徵是朝中重臣，李淵是太上皇——能在天幕上留名的人，確實都不是普通人。
但也有人不服氣：“憑啥隻有大人物能說話？那天幕上不是說了嘛，‘民無朝夕之危，方有閑暇之樂’——這說的不就是咱們小老百姓的事？憑啥說話的都是大官，看熱鬧的都是咱們？”
沒有人能回答這個問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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長安城裡，類似的討論也在進行。但無論是鹹陽還是長安，人們都達成了一個共識——天幕的“評論功能”是真實存在的，隻是觸發機製還不清楚。也許是身份地位，也許是機緣巧合，也許是天幕背後的某種意誌在挑選。總之，天幕不再是單向的了。它變成了一麵可以對話的牆——雖然暫時還不知道怎麼開口，但至少，已經有人開口了。
——
林盛陽是被一陣微信消息提示音吵醒的。
他迷迷糊糊地從被子裡伸出手，在床頭櫃上摸了好一會兒才摸到手機。屏幕亮起來的時候，他眯著眼睛看了一眼——家庭群，99+條消息。
“什麼情況……”他揉了揉眼睛，解鎖屏幕，往上翻了翻。
最早的一條消息是他媽發的，時間是昨天晚上十一點多：“登機了，明天早上到。”
然後是早上10點多發的一條：“落地了，等行李。”
再然後是一長串語音，他沒有點開，但從轉文字預覽裡能看到大概內容——“陽陽起床了嗎”“今天五一放假你不上班吧”“我們直接回家放行李然後一起去吃飯”“你訂的明日樓幾點”“你姐他們到了嗎”。
他爸在中間插了一條：“別發語音了，孩子還在睡覺。”
他媽回了一條文字：“哦哦對對對，那不發語音了。陽陽看到消息回一下。”
然後是奶奶的一條：“陽陽啊，我們到了，你別急，多睡會兒。”
爺爺跟了一條：“我們直接去明日樓，你慢慢來。”
林盛陽看了一眼時間——10：53。他把手機扔在枕頭旁邊，翻了個身，打算再睡十分鐘。但腦子已經開始轉了——明日樓訂的是中午十一點半的位置，八個人的大桌，他特意提前兩周訂的，是武城老牌酒樓“明日樓”二樓的包間，靠窗，能看到老城區的街景。
他姐那邊——他拿起手機又看了一眼——林清霜在群裡回了一條：“我們直接去酒樓，十一點半到。”
然後是糰子發的一條語音，隻有兩秒鐘。他點開，外放裡傳出那個奶聲奶氣的聲音：“舅舅！我來了！”
林盛陽嘴角翹了一下，這次沒有繼續賴床。他掀開被子坐起來，揉了揉頭髮，赤腳走進衛生間。
洗漱的時候，他對著鏡子看了一眼自己——頭髮亂糟糟的，下巴上冒了一顆痘，大概是前幾天熬夜看電影加吃減脂餐導緻的。他擠了一點洗麵奶，在臉上胡亂搓了幾下，衝掉，然後用毛巾擦乾。又翻出一件乾淨的白色襯衫穿上，對著鏡子看了一眼，覺得還行。
他拿起手機，在群裡回了一條：“我起了，十一點半到。”
—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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