些——當然，他不可能真的走近，但天幕會自己拉近距離，彷彿有一隻無形的眼睛在帶著他看。
那些紙片上寫著各種他漸漸能看懂的文字：“通知”“公告”“實習生招募”“短視頻製作”……
實習生？
嬴政反覆咀嚼著這個詞。實——習——生。像是對“生”這個字他明白，學徒、門生、生徒，都是未出師的年輕人。但“實習”二字的意思……實踐學習？邊做邊學？
他繼續看下去。
畫麵一轉，來到了一間屋子裡。屋子不大，擺著幾張桌子，每張桌子上都放著那種會發光的小磚塊——不，仔細看，那不是磚塊，是某種……會發光的薄闆？薄闆上有字，有圖，還會動。嬴政上一次在天幕中見過類似的東西，那時候他以為是某種妖術，但現在他隱隱覺得，這大概就是未來的“書簡”了——隻是這書簡不需要竹片，不需要絹帛，也不需要手寫，輕輕一點，萬千文字便浮現出來。
一個年輕人坐在其中一張桌子前。二十齣頭的樣子，短髮，穿著一件深藍色的短上衣和一條寬鬆的灰色褲子，腳上是輕便的鞋子。他的麵前也擺著那種會發光的薄闆，手指在上麵快速地敲擊著，發出輕微的“噠噠”聲。
嬴政認出了這個年輕人。
是林盛陽。那個天幕上一直出現的年輕人。
畫麵中，林盛陽正在做一件讓嬴政完全無法理解的事情。他把那個“手機”舉起來，對準了房間裡的另一個人——一個穿著淺色襯衫、戴眼鏡的中年男人。那中年男人正在說話，嘴唇一張一合，而林盛陽手裡的黑色盒子發出一聲輕微的“哢嚓”，畫麵定格了。
嬴政愣住了。
這個動作……這個動作他見過。在上一回天幕的最後，那個叫“林盛陽”的年輕人也做過同樣的事，隻不過那時候他手裡的“手機”是另一種樣子。而此刻，他做這件事時是那樣地隨意，那樣地漫不經心，彷彿這隻是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情。
他在幹什麼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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嬴政不知道的是，其實這個不是手機，而是另一個攝像和拍照機器。同樣在他看不到的另一個時空維度裡，這個問題也在被另一個人提出。隻不過提問的方式，要斯文得多。
大唐，長安城，大明宮。
李世民坐在禦書房中，麵前的茶已經涼透了。他沒有讓人換，因為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被那麵忽然出現在宮牆上的光幕佔據了。
這個天幕從出現開始，宮中大亂，侍衛們拔刀護駕，太監宮女跪了一地，有人喊“天降異象”，有人喊“妖孽作祟”。但李世民沒有慌。他登基十餘年，經歷過玄武門之變，平定過突厥之亂，什麼樣的風浪沒見過？一道光幕而已，還不至於讓他失態。
後來天幕的出現也漸漸讓人習慣了，不再抱著一驚一乍的態度，很多人已經把畫當成日常的一件平常的觀看物件。不愧是接受良好又開放的唐朝人。
畫麵中出現的，同樣是那座灰色的建築，那個叫“林盛陽”的年輕人，以及那個他在做的事情——把一個小小的黑色盒子對準人，然後“哢嚓”一聲，一個瞬間就被定格了。
李世民皺起了眉頭。
他不是不理解“定格瞬間”這個概念。作為一位酷愛書法與丹青的皇帝，他當然知道畫像。宮廷畫師為功臣繪像，為後妃寫生，一畫就是幾個時辰，力求形神兼備。但那個黑色盒子——它隻用了不到一次呼吸的時間，就把一個人的樣貌完完整整地留了下來。這已經不是“像不像”的問題了，這是……把一個人身上的光直接捉住了，印在了什麼東西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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