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人記得他們的名字。
可這個後世來的年輕人，還記得。
他說“每一座偉大的建築背後，都有無數人的血汗”。
一個工匠蹲在地上，捂著臉哭了。
旁邊的同伴拍了拍他的肩膀，沒說話。
天幕上，林盛陽三人已經走進了太和殿。殿內金磚鋪地，龍椅居中，上方懸著一塊匾額，寫著“建極綏猷”四個大字。
原音仰頭看著那塊匾，問：“四個字啥意思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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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奕想了想，說：“書上的大概意思是，皇帝要建立中正的治國之道，順應天道，安撫百姓。”
“說得挺好聽，”原音聽完，在旁邊嘀咕，“做到的沒幾個。”
林盛陽來京之前待老人身邊久了，對歷史文物等還是有點敬畏之心，不敢亂說話，輕瞪了原音一眼：“你少說兩句。”
原音一甩長發，不看他。林盛陽到龍椅前麵，隔著欄杆看了看那把椅子。金絲楠木的框架，鑲嵌著各種寶石，靠背上雕著十三條金龍，看著富麗堂皇，坐著大概不太舒服。
“這椅子，明朝的永樂皇帝坐了，清朝的康熙、乾隆坐了，最後一個是宣統，三歲登基，六歲退位，也是個孩子。”林盛陽說。
愛新覺羅·溥儀——如果他能看到的話——大概會有些感觸。可惜他還沒出生。
而明朝的永樂皇帝朱棣，此刻正坐在他的奉天殿裡，看著天幕上那把龍椅，沉默不語。
那是他的椅子。
可天幕上的那個年輕人說，最後坐那把椅子的是個六歲的孩子。六歲，登基，退位，大清完了。
朱棣攥緊了拳頭，指節發白。
“萬世基業，”他喃喃道，“哪有萬世基業……”
從太和殿出來，三人沿著中軸線一路往北，走過中和殿、保和殿，穿過乾清門，進了內廷。
乾清宮、交泰殿、坤寧宮，一座接一座，每一座都有說不完的故事。
到了禦花園的時候，原音已經走不動了，坐在一個石凳上揉著腳脖子。
“我腳要斷了，”她哀嚎道，“這皇宮也太大了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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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奕在旁邊坐下，從包裡掏出水遞給她：“這才走了一半不到呢。”
“一半不到？！”原音瞪大了眼睛，“那後麵還有什麼？”
“東六宮、西六宮、寧壽宮……”
“別說了別說了，”原音捂住耳朵，“我不想聽了。”
林盛陽在旁邊哈哈大笑，也坐她旁邊歇會。
幹坐著有點無聊，林盛陽推了推站著的原奕：“老大，你給我們講講禦花園唄。”
原奕對他叫出來的這聲老大很無奈，站起來，指了指周圍。
“禦花園不算大，明朝初年修的，後來清朝翻修過。這些樹有些是明朝種的，四百多年了，有些更早，元朝就有了。”
原音看著那些蒼勁的古樹，忽然說：“它們看著好多人來來去去啊。”
“是啊，”林盛陽說，“皇帝換了，朝代換了，它們還在。”
天幕之下，漢武帝劉徹正看著那些古樹。
他想起自己修上林苑的時候，也種了很多樹。那些樹，有些可能活到了後世。
“樹比人活得長，”劉徹說，“人活不過百年，樹能活千年。”
身邊的東方朔笑道：“陛下說的是，所以古人都愛種樹，為的也不僅僅是讓後人乘涼。”
劉徹點了點頭，若有所思。
從故宮出來的時候，已經是下午三點多了。三人在故宮角樓旁邊找了家店吃了碗炸醬麵，歇了歇腳，直奔頤和園。
頤和園在西北邊，從故宮過去得一個小時。林盛陽在地鐵上眯了一覺，醒來的時候已經快到新建宮門了。
進園後，迎麵就是昆明湖。
湖水碧綠，波光粼粼，遠處萬壽山上的佛香閣巍峨聳立，十七孔橋橫跨在湖麵上，像一條長虹臥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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