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扶光把他擦乾淨了，把臟帕子丟進水盆裡。
走到門口，拉開一條門縫看著如意：“進去把地收拾了，不要碰太子的腿，也不要讓他亂動。”
如意連忙應聲。
稱心剛要進去，就被孫扶光抓住：“你跟我走，一會幫我洗衣服。”
稱心可憐巴巴的看著她，她就當看不見。
孫扶光端著新的一碗葯走進暖閣的時候，如意已經把地麵收拾乾淨了。
李承乾躺在那裡，臉白得像一張宣紙，額頭上全是冷汗。
他的手指攥著褥子，指節泛白，手背上的青筋都浮了起來。
“好點了麼？”
孫扶光看著李承乾：“等好點了就喝葯，喝完葯我給你講個故事。”
李承乾點頭：“好了，現在就能喝。”
這一次他沒吐，孫扶光也給他講故事。
“唐玄奘西天取經的故事，聽過沒有？”
李承乾的眉頭皺了一下：“玄奘？你認識？”
孫扶光的眼睛一下子亮了：“你知道？”
“知道。玄奘法師，曾向朝廷申請西行求法，但未被阿耶批準。”
李承乾的聲音還帶著忍痛的沙啞：“朝廷嚴禁百姓私自出境，他便…你問這個做什麼？”
“他走了？那等他回來。”
孫扶光的眼睛裡閃著一種奇異的光：“咱倆給他抓走。”
李承乾愣住了：“抓他幹嘛？”
“嘎他的肉。”
孫扶光滿臉興奮：“據說吃了能長生不老。”
李承乾一臉看傻子似的看著孫扶光。
她補充一句：“我不吃，但我要留著，萬一以後有用呢？”
李承乾的好奇心被勾起來了一點點。
“以後有什麼用？”
孫扶光滿臉都是期待：“你猜？”
李世民已經三天沒有睡好覺了。
白日裡在太極殿批奏章，批著批著就走神。
“陛下，魏侍中求見。”
李世民擡頭，趕緊快速收拾桌上的奏章，裝作很忙的樣子。
“宣。”
魏徵懷裡抱著十幾份奏章，往李世民案前一放。
“陛下，這些奏章，臣駁回了。”
他看著李世民：“陛下可重新查看一番，是否和臣有不一樣的看法。”
李世民低頭看了一眼，上麵第一份說要過年了，陛下有什麼安排？
他回了個：可。
第二個太子加冠服大禮，要什麼章程？
他回了個：可。
他當皇帝十幾年，從來沒有把奏章批成這樣過。
以前承乾在身邊，在東宮，他還不覺得。
現在李承乾前途未知，又不在身邊。
一下就將李世民的心給牽掛住了。
魏徵看著李世民：“陛下批覽奏章時多有潦草，甚至漏看了其中關鍵奏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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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拱了拱手：“臣鬥膽，想問陛下一句，批奏章，當是戲耍之事嗎？”
李世民一陣頭大，連忙挽尊：“魏卿說的是，是朕近日疲乏…”
“陛下此言差矣！”
魏徵上前一步，語氣越發懇切：“臣以為陛下疲乏，也不該應付了事，閱覽奏章實則執掌天下，體恤萬民之根本…”
李世民聽著魏徵一套一套的，眼冒金星，最後實在受不住了，伏案哀慟道。
“魏卿，承乾在治腿啊。”
他聲音裡滿是擔憂：“朕知道不該這樣，可我一想他在莊子上，身邊一個親人都沒有，我在這裡怎麼能批的進去奏章？”
魏徵沒有立刻開口，他站在那裡，看著這個坐在禦座上趴在禦案上哽咽痛哭的天子。
“陛下的兒子躺在莊子上，身邊有孫思邈，有孫扶光，有大夫。”
魏徵的聲音平靜：“可天下人隻有陛下一人，若是連陛下都糊弄他們，天下百姓該如何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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