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開顏坐在副駕駛，眼神獃滯地盯著窗外飛速後退的沙丘。
已經開了差不多四個小時了，眼前還是一望無際的沙丘，四周除了沙子還是沙子，偶爾有幾株枯死的植物從沙子裡冒出來，乾巴巴地立在那兒，顯得無比的荒涼。
越野車在沙丘間顛簸前行，一顛一顛的，顛得她腦袋發暈，胃裡也有點不舒服，並且空氣裡瀰漫著一種散不開的怪味，幸虧她帶了口罩能阻隔一下。
她把墨鏡往上推了推，眯起眼睛試圖看清遠處，什麼也沒有。
江逾白開著車，一路沉默，車裡安靜得隻有發動機的轟鳴聲和輪胎碾過沙子的沙沙聲。
張開顏奇怪地看了他一眼，這人從上車開始就沒說過話，專心緻誌地開車，目不斜視，跟個雕塑似的，搞不懂。
她收回視線，繼續看窗外。
又過了半小時，還是沒人說話。
張開顏忍不住了，第一是無聊，第二是這氣氛屬實有些詭異了，“你有目標嗎？”
江逾白側頭看了她一眼，表情淡定，“沒有。”
“……那您這是在？”
“找路。”
“有計劃的找還是沒計劃的找？”
“沒計劃的找。”
“……”
張開顏沉默了，這麼理直氣壯的嗎？
“之前的勘探數據全沒了。”江逾白語氣平靜，“但我相信大緻範圍不會變，方圓百裡已經勘探過了，我們要去更遠的地方。”
張開顏等了一會兒，沒等到下文，“沒了？”
“沒了。”
行吧。
她靠在椅背上，繼續看窗外，她已經做好了無功而返的心理準備。
“你覺得入口會在哪兒？”江逾白突然開口。
張開顏愣了一下。
問她？那可算是問對人了。
她誠懇地開口，“天邊。”
說完自己沒繃住，嘴角彎了一下。
遠在天邊，近在眼前嘛，她當然不知道入口在哪兒，但不妨礙她開個玩笑活躍一下氣氛。
“天邊……”江逾白的視線轉移到天上，突然，他的臉色一變，迅速打開了車內頻道，“所有人，停車！”
話音剛落，他一腳剎車踩到底，越野車在沙地裡滑出好幾米，揚起一片沙塵。
車門被推開，江逾白跳下車，仰著頭，死死盯著天邊某處。
副駕駛的張開顏滿臉懵逼。
不是，哥們，你真信啊？！
她就是隨口開個玩笑，活躍一下氣氛而已！她以後再也不開玩笑了！
她趕緊推開車門追下去，跑到江逾白身邊，順著他的視線往天上看。
什麼都沒看見，但江逾白應該不是那麼不靠譜的人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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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深吸一口氣，調動蚩尤眼的力量，視線漸漸變得開闊，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眼眶裡擴散開來，把遠處的畫麵拉近、放大。
在看清前方的狀況後，她心下一緊，遠處天際線那邊，天不是藍的，是灰黑色的，有一團巨大的烏雲壓在那裡，雲層下的雨幕幾乎都肉眼可見，唰唰地打在地麵上。
沙漠裡，在下暴雨。
不對，雲層裡好像有什麼東西。
“是暴雨。”江逾白同時開口，聲音緊繃，“沙漠暴雨會引發山洪，不是普通的水，是瞬間從上遊衝下來的洪流，能把人和車一起捲走，我們現在離那邊太近了，得趕緊撤！”
“快上車！”
張開顏腦子裡嗡的一聲，沒有絲毫的猶豫，轉身就往車上跑，跑得比江逾白還快，主打一個惜命。
江逾白一個箭步竄上車，車門還沒關好，已經一腳油門轟了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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