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一回，阿敏抱著桃子坐在亭子裡，那拉庶妃從遠處走過來。
阿敏看著她，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。
懷孕初期那些事，她一直沒查清楚。夾竹桃、麝香首飾、莫名其妙的貓……樁樁件件，背後都有影子。她想知道，那拉庶妃到底有沒有份。
“那拉庶妃。”阿敏笑著招呼，“來坐坐？”
那拉庶妃頓了頓，走過來，在對麵坐下
她看了桃子一眼，笑道:“六公主越長越好了。”
阿敏點點頭:“那拉庶妃今日怎麼有空來逛園子？”
那拉庶妃道:“閑著也是閑著，出來走走。”
兩人閑話了幾句。阿敏琢磨著怎麼開口。
“說起來，”阿敏忽然道，“我懷孕那會兒，遇到些稀奇事。”
那拉庶妃臉上的笑沒變。
“哦？什麼稀奇事？”
阿敏道:“有一回，屋裡送來的窗簾，洗出來水不對。太醫說泡過東西。”
那拉庶妃點點頭:“還有這事？那可險。”
阿敏看著她:“是啊，險得很。還有一回，送來的首飾有麝香味兒。再後來，屋裡跑進來一隻貓，差點撲到我身上。”
那拉庶妃聽著，臉上始終帶著恰到好處的驚訝。
“烏蘇庶妃這可真是……怎麼這麼多事？”
阿敏道:“我也納悶。也不知道是誰，這麼惦記我。”
那拉庶妃嘆了口氣:“宮裡頭就是這樣，有些人見不得別人好。烏蘇庶妃如今有了公主，往後更要小心。”
阿敏看著她，想從她臉上看出點什麼。
但那拉庶妃的表情滴水不漏。
“那拉庶妃說得是。”阿敏笑了笑，“隻是不知道，那些事裡，有沒有那拉庶妃的影子？”
那拉庶妃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。
“烏蘇庶妃這話說的。我若有那心思，如今還能坐在這兒跟你說話？”
阿敏看著她。
那拉庶妃又道:“我有大阿哥。我的心思全在他身上。烏蘇庶妃懷的是公主，我犯得著嗎？”
阿敏沉默了一會兒。
這話倒是真的。
那拉庶妃有兒子，公主不礙她的事。她犯不著。
“那拉庶妃別見怪。”阿敏道，“我就是隨口問問。”
那拉庶妃擺擺手:“沒事。換了是我，也得查清楚。”
她站起來，拍了拍衣裳。
“烏蘇庶妃慢慢逛，我先走了。”
阿敏點點頭。
那拉庶妃走了。
阿敏看著她的背影，心裡琢磨著剛才的話。
滴水不漏。
要麼真的沒幹，要麼是個高手。
五月初四，康熙的生日。
乾清宮一大早就忙活起來，太監宮女進進出出，擺桌椅、掛燈籠、鋪紅毯。太皇太後和太後親臨，宗室福晉們一早就到了，後宮的庶妃們也盛裝打扮。
阿敏換上那身藕荷色的旗裝，戴上點翠的頭飾，抱著桃子，坐著轎子往乾清宮去。
路上碰見兆佳庶妃，她抱著安安，兩人一道走。
“緊張嗎？”兆佳問。
阿敏搖搖頭:“又不是第一次參加宮宴。”
兆佳笑了:“也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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進了乾清宮，人已經到得差不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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左側是宗室福晉們的席位，右側是後宮庶妃們的席位。阿敏的位置靠前，在那拉庶妃、馬佳庶妃、兆佳庶妃之後。
她抱著桃子坐下，四處看了看。
宗室那邊，她認出了幾個。康熙活下來的兄弟不多，裕親王福全、恭親王常寧，還有幾個年幼的弟弟。他們的福晉都來了，穿著各色的旗裝，戴著精緻的頭飾，三三兩兩地說話。
阿敏的目光在恭親王福晉身上停了一瞬。她長得麵善，眉眼彎彎的，正跟身邊的人說笑。她穿著一身梅紅色的旗裝，襯得皮膚白皙，看著很是和氣。
正看著，那拉庶妃湊過來。
“烏蘇庶妃，今兒個是皇上的生日，也是太子的生日。”她壓低聲音，語氣裡帶著點說不清的味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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