承乾宮和永壽宮一大早就忙活起來，太監宮女進進出出，紅毯從宮門口一直鋪到正殿。各色陳設擺件流水似的往裡擡，內務府的人親自盯著，生怕出一點差錯。
阿敏沒去看熱鬧，抱著桃子在屋裡待著。
小順子得了吩咐，一早就在外頭轉悠，回來一趟趟報信。
“小主，承乾宮那邊可熱鬧了。佟妃娘娘的嫁妝，足足三十六擡，裡頭有皇上賞的，有佟家備的，聽說還有太皇太後賞的首飾。”
阿敏點點頭，喂桃子吃米糊。
過了一會兒，小順子又來了。
“小主，佟妃娘娘進宮了。穿了一身大紅，戴著鳳頭步搖，那氣派……奴才不敢多看。”
阿敏笑了:“不看就不看。”
兆佳庶妃抱著安安過來，兩人坐在一處聽小順子說書。
“昭妃娘娘那邊就安靜多了。”小順子壓低聲音，“嫁妝也少，就二十四擡。人進了宮，直接就往永壽宮去了，沒多停留。”
兆佳庶妃嘆口氣:“倒是穩重。”
阿敏點點頭。
小順子又道:“聽說佟妃娘娘進宮的時候，在承乾宮門口站了好一會兒，說這地方真好，往後就住這兒了。”
阿敏和兆佳對視一眼，都沒說話。
小順子退下去，屋裡安靜了一會兒。
兆佳庶妃輕輕道:“這位佟妃娘娘，看著是個張揚的。”
阿敏點點頭。
“跟咱們沒關係。她張揚她的，咱們過咱們的日子。”
兆佳庶妃嘆了口氣。
“也是。”
兩人繼續逗孩子。
接下來的日子，宮裡變了樣。
佟妃寵冠六宮。
康熙一連七天歇在承乾宮，賞賜流水似的往裡擡。佟妃今兒個要這個，明兒個要那個，內務府跑斷了腿，還得賠著笑臉。
昭妃那邊就安靜多了。康熙也去，三五天一回，坐坐就走。昭妃不爭不搶，安安分分的，倒讓人挑不出錯。
阿敏和馬佳庶妃還有幾天侍寢日子。
康熙隔個三四天來一回儲秀宮，看看桃子，坐坐，有時候歇下，有時候不歇。阿敏心裡有數，安安穩穩地接著，該幹嘛幹嘛。
那拉庶妃徹底沒了侍寢的日子。李庶妃蹦躂得歡，但康熙不去。張庶妃、王佳庶妃她們，也都退了一射之地。
宮裡風向變了，誰都看得出來。
慈寧宮裡，太皇太後靠在榻上，聽蘇麻喇姑稟報這些日子的事。
“佟妃娘娘那邊，確實張揚了些。”蘇麻喇姑道，“外頭傳的話，老奴都不敢學。”
太皇太後擺擺手。
“不用學。哀家知道。”
她沉默了一會兒，忽然道:“皇上呢？”
蘇麻喇姑道:“在乾清宮批摺子。”
太皇太後點點頭。
“叫他來。”
康熙來得很快。
“皇祖母，您找孫兒？”
太皇太後讓他坐下，開門見山。
“佟妃和昭妃入宮這些日子，你怎麼安排的？”
康熙道:“孫兒讓她們先歇著，過些日子再說。”
太皇太後點點頭。
“哀家有個想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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康熙看著她。
太皇太後道:“皇後在的時候，後宮日日請安。如今沒皇後，這請安的規矩不能廢。哀家想著，讓佟妃和昭妃輪流領著，初一十五，各領一天。”
康熙想了想:“皇祖母說得是。那讓佟妃領初一，昭妃領十五？”
太皇太後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倒是向著你表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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康熙沒說話。
太皇太後嘆了口氣。
“皇上，哀家知道你疼佟妃。可佟妃宮外那些話，你聽說了嗎？”
康熙沉默了一會兒。
太皇太後道:“佟國維府上傳出來的話，說她要做皇後。這話要是傳到前朝，傳到那些禦史耳朵裡，你讓佟妃怎麼做人？你讓哀家怎麼護著她？”
康熙低著頭，沒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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