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章 名聲
第二天吳公公被擡出承禧殿時，兩條腿已經不能動了。
消息傳到德妃宮裡時，她正在用午膳。
一盅燕窩羹剛送到嘴邊，聽了來人稟報，她手裡的銀匙頓了頓，隨即若無其事地繼續喝羹。
“下去吧。”
來人應聲退下。殿內伺候的宮女們低眉順目，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。她們知道，娘娘這模樣，最是嚇人，麵上越平靜，罰起人來的手段越毒辣。
德妃放下銀匙，接過帕子擦了擦嘴角。
吳有福是她的人，早年辦事是個利索的。
她把人安進承禧殿，一方麵是讓他有個體麵，另一方麵就是想等著哪日有皇子入住，能有個眼線。那承禧殿位置偏僻，規製卻高，能住進去的，起碼是個有封號的皇子。她原以為會是五皇子那個病秧子，沒想到最後還便宜了冷宮爬出來的那個賤種。
也罷，眼線總歸是眼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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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這才第一天，人就折進去了。
德妃端起茶盞，抿了一口。茶水微苦，她卻品出了幾分澀意。那個賤種，比她想象的難纏。這些年在冷宮，她使了多少手段——剋扣膳食、唆使太監刁難、冬日裡“不小心”燒了他的破棉被……哪一樣不是做得滴水不漏？
可那孩子，愣是活了下來。
不僅活了下來，還養得一副好皮囊，宮宴上愣是讓他出了風頭。
德妃放下茶盞，眼底閃過一絲陰翳。
“娘娘。”貼身宮女小聲提醒，“宜嬪娘娘來了，正在殿外候著。”
德妃眼裡的陰翳瞬間斂去，換上那副慣常的溫婉笑容：“快請。”
宜嬪蘇氏今年三十齣頭，生得珠圓玉潤，一張臉保養得宜，看著不過二十七八的模樣。她穿著一身鵝黃色的宮裝，髮髻上簪著幾支鑲寶石的金釵，走動間珠光寶氣。
“給德妃娘娘請安。”宜嬪盈盈下拜，那禮行得標準，卻透著一股子隨意。
德妃親自上前扶起她：“妹妹快起，跟本宮還這般客氣。”
兩人落座，宮女奉上茶點。宜嬪從身後宮女手中接過一個精緻的錦盒，雙手奉到德妃麵前：“前個玉芙齋出了新的香膏，用的是南邊進貢的茉莉，香氣清淡雅緻，我想著姐姐素日裡最喜這些，便緊著給姐姐送過來。”
德妃接過錦盒，打開看了一眼，裡麵是一對青瓷小罐，罐身瑩潤，透著淡淡的光澤。她湊近聞了聞，果然有一股清雅的茉莉香氣，不濃不艷，恰到好處。
“妹妹有心了。”德妃笑著合上蓋子，交給身側的碧桃，“這香膏聞著就雅緻，比那些個濃香的好多了。”
宜嬪得了誇讚，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幾分：“姐姐喜歡就好。我也是聞著好，特意多要了兩盒，姐姐一盒，我自己留一盒。”
德妃端起茶盞，順勢問：“六殿下這幾日可好？聽說太傅誇他策論有進益，本宮聽了也替妹妹高興。”
宜嬪眼睛一亮，臉上的得意掩都掩不住：“可不是嘛！玉辭那孩子，前兒個交上去的策論，太傅看了直點頭，說比上個月強了不少。這孩子雖然頑皮了些，可在讀書上還是肯下功夫的。”
德妃笑著點頭：“六殿下聰慧，有妹妹這樣的母妃教導，將來必成大器。”
這話說得宜嬪心裡熨帖，可想起昨日的事，那點熨帖又變成了一股悶氣。
她嘆了口氣，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。
德妃看在眼裡，關切地問：“妹妹這是怎麼了？好端端的嘆什麼氣？”
“還不是那個四皇子！昨日玉辭好心好意給他送喬遷禮，那波斯貓可是西域貢品，整個大晏獨一隻！他倒好，連杯茶都沒讓喝，就讓人出來了！”
德妃眼底閃過一絲笑意，麵上卻做出驚訝狀：“哦？還有這事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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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可不是！”宜嬪越說越氣，“這宮裡誰不知道，雲貴妃那事之後，四皇子便遭了皇上厭棄。如今不過封了個郡王，就擺起譜來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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