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8章 雲策進京
雲策點了點頭。
韓平嘆了口氣：“這些年，您查也查了，找也找了。當年那些知情的太監宮女，死的死，散的散，能問的都問過了。那封與侍衛聯絡的信，也找了好幾位先生辨認，都說確實是大小姐的筆跡。還有那個侍衛……也是雲家自小養大的。所有證據都指向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雲策打斷他，聲音平靜得不像話，“所有證據都是我姐姐確實做了那種事。”
他頓了頓，忽然笑了一聲，那笑容裡帶著說不出的苦澀：“可你不了解我姐姐。她那人，自小便重規矩，怎麼可能與人私通？更何況……”
他閉上眼睛，聲音低了下去：“更何況，她那麼喜歡陛下。”
韓平沉默著，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雲策睜開眼，目光落在跳動的火焰上：“這些年，我一直在想，到底是誰害了她。後來我才發現……”
他從懷裡掏出一封已經泛黃的信，展開來，借著火光看那上麵的字跡。字跡娟秀，是雲晚晴一貫的筆體。那上麵全是一些嘮家常的話，就是平日裡做了什麼，小久又得了陛下怎樣的稱讚。
可就在那其中夾雜了一句——這些天總覺得洛嬪對我笑，讓我渾身不自在。
“當年的洛嬪，如今的德妃。”他把信紙折好，重新收進懷裡，“必定是她做的！”
韓平眉頭緊鎖：“可這些年查下來，德妃那邊滴水不漏。她入宮這些年，從未出過差錯，連陛下都誇她溫婉賢淑。”
“所以才可怕。”雲策端起湯碗，抿了一口，已經涼了。
他把碗放下，目光重新落在那縷麥穗上：“姐姐第六感想來準確，她這封信送來沒多久，就出了那事。而且我姐姐去了，小久也被陛下……得益的都是他們德妃母子！”
“可咱們怎麼都查不到啊。”
“查不到就查不到。”雲策站起身，將那柄長劍掛在腰間，“隻要小久上去了，我自然……會為姐姐報仇。”
韓平的臉色變了變，四下看了一眼：“將軍……”
“沒事，都是我們的人。”
雲策擡頭看向北方，那裡是皇城的方向，也是他明日要去的方向。
“小久的銀子，夠不夠使？”他忽然問。
韓平愣了一下，隨即苦笑：“您上個月剛讓人送了二百兩進去，這個月又送。皇宮那地方，銀子多了反而紮眼。”
“冷宮淒苦。”雲策的聲音低了下去，“早些年宮中盯得緊，咱們安插不進人，連口熱飯都送不進去。他一個人在那邊……也不知吃了多少苦。”
他想起上次見到晏期久，還是在六年前。光芒四射的模樣，他親自帶他去獵了一隻兔子，那時候小久還抓著兔子說回去要給姐姐做個烤兔子吃。
後來他就被送進了冷宮，雲家想盡辦法也聯繫不上。直到去年，才終於打通了關節，能悄悄送些銀子進去。
“將軍放心。”韓平安慰道，“四殿下如今封了郡王，搬進了承禧殿，日子總比冷宮好過些。而且……他養了隻貓，很是喜歡，整日抱著不肯撒手。能養寵物，說明心境不錯。”
雲策聞言，麵上浮起一個笑容：“養貓？倒像是他會做的事。小時候他就喜歡小動物，有一次還偷偷撿了隻蜥蜴回去養，被姐姐罵了一頓。”
他頓了頓，那笑容又淡了下去：“隻是如今，他已滿十六，不該如此貪玩。”
韓平張了張嘴，想說些什麼，卻發現自己找不到合適的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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雲策擺了擺手，轉身朝軍帳走去：“明日一早進城，你去準備吧。”
“是。”
……
次日午後，雲策入了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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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換了一身嶄新的武官朝服，紅色底子綉著暗銀獅紋，襯得那常年握劍的身形愈發挺拔。幾年沒回來，這宮牆依舊，可這次走在這宮道上，他卻覺得陌生的厲害。
引路的小太監低眉順眼地走在前麵，時不時偷偷回頭看他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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