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8章 密謀（下）
這些念頭隻在腦海裡一閃而過，麵上卻彎了彎唇角，語氣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警告：“使臣大人，慎言。皇家兄弟之事，豈是你能議論的？”
阿史那達看他麵色未變，也不知是否說中他的心事。心中忐忑，卻也隻能硬著頭皮說了下去：“殿下，雲策在邊關經營多年，那二十萬大軍隻知有雲將軍，不知有陛下。若有一日，安郡王與雲家裡應外合……”
“夠了。”晏瑾舟打斷他，聲音依舊溫和，可那溫和底下，卻藏著讓人脊背發涼的冷意。
他重新坐下，端起茶盞，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。茶水已涼，入口苦澀，他卻品出了幾分甘甜。
“使臣大人，”他放下茶盞，擡眼看向阿史那達，嘴角又彎起一個溫和的弧度，“你們北越，想要什麼？”
阿史那達心頭一鬆，知道這事成了大半。
他連忙坐下，臉上堆起笑：“殿下明鑒。雲策在邊關，對我們北越始終是個威脅。若能除了他，北越願意為殿下效犬馬之勞。”
“除了他？”晏瑾舟挑眉，“怎麼除？”
阿史那達從袖中又取出一樣東西，雙手奉上。
那是一本冊子，薄薄的，隻有幾頁。晏瑾舟接過，翻開一看，裡麵是幾封信的抄本，字跡工整，筆鋒遒勁。
是雲策的筆跡。
“殿下，”阿史那達壓低聲音，“雲策與北越往來文書，臣這裡都有抄本。隻需仿著他的筆跡，寫一封通敵的信，再‘不小心’讓大晏皇帝的人發現……”
他沒有說完，但意思已經再明白不過。
晏瑾舟翻看著那些抄本，眼底閃過一絲精光。他將冊子合上，收進袖中，擡頭看向阿史那達，語氣裡帶著幾分玩味：
“使臣大人準備得倒是周全。”
阿史那達笑了笑：“為殿下分憂，是臣的本分。”
“分憂？”晏瑾舟也笑了，那笑容溫潤如玉，可接下來的話，卻讓阿史那達的笑容僵在了臉上，“使臣大人，本王幫你除了雲策，你們北越，總該有點誠意吧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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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史那達心頭一跳，麵上卻依舊堆著笑：“殿下想要什麼誠意？”
晏瑾舟站起身，走到窗邊，背對著他，秋日的陽光落在他月白的錦袍上，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，一半浸在光裡，一半藏在暗處。
“本王聽說，北越王想讓大晏送一位皇子去北越為質？”
阿史那達一愣，沒想到他會提這個。
“確有此事。”他斟酌著開口，“隻是人選尚未定下……”
“那就定下。”晏瑾舟轉過身，陽光映得他眉眼愈發溫潤，可另外半張臉隱在陰影裡，眼底是化不開的陰鷙，“皇四子，晏期久。”
阿史那達一愣。
讓安郡王去北越為質？
他腦中飛快地轉著，這恭親王拔了那安郡王的獠牙還不夠，竟還想著斬草除根。都說他們北越人狠辣，這恭親王也不遑多讓。不過……安郡王確實文武雙全，若去了他們北越，大晏少了一個有力的儲君人選，對北越來說，百利而無一害。
“殿下這個提議……”他笑著點頭，“臣覺得甚好。隻是陛下那邊……”
“父皇那邊，本王會想辦法。”晏瑾舟打斷他，“你們北越隻需在合適的時機，提出這個要求。”
阿史那達連連點頭：“臣明白，臣明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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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頓了頓，又試探著開口：“殿下，臣還有一事……”
“說。”
阿史那達搓了搓手，臉上堆起幾分諂媚的笑：“殿下，我們北越王隻有一位公主，就是芙蓉公主。公主來大晏和親也有些時日了，陛下遲遲沒有定下人選。我們北越的意思，是希望公主能嫁一個有分量的皇子，將來也好有個依靠。”
他擡眼看向晏瑾舟，一字一句：“公主她……傾慕殿下已久，不知殿下可否……”
晏瑾舟臉上的笑容不變，可眼底的溫度，卻瞬間冷了下去。
赫瀾芙蓉？
那個驕縱蠻橫，毫無規矩體統可言的女人？
他心中冷笑，麵上卻不顯分毫，隻是溫和地點了點頭，語氣裡甚至帶著幾分受寵若驚：“公主擡愛，本王愧不敢當。”
阿史那達大喜：“這麼說，殿下是答應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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