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3章 開獵
天色未亮，行宮裡便響起了悉悉索索的衣料摩擦聲與極輕的腳步聲
米玥兒迷迷糊糊地從被窩裡探出爪子，冷風順著被角鑽進來，凍得她一個激靈，又“嗖”地縮了回去。她蜷成毛茸茸的一團，隻露出半個腦袋，眼睛半睜地看著晏期久在昏暗的環境下穿衣。
確定了是晏期久一如既往的早起，米玥兒那眸子便又有了合上的趨勢。
晏期久係好最後一根束帶，轉過身來。看見被窩裡探出的小腦袋，他眼底瞬間就有了軟意，走過去，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。
“外麵比這兒還冷。”他的聲音壓得很低，帶著清晨特有的沙啞，“多睡一會兒。”
米玥兒“嗯”了一聲，聲音軟綿綿的，像是被窩裡的暖氣糊住了嗓子。
晏期久嘴角彎了彎，把被子又往她身上攏了攏，確認裹得嚴嚴實實，才直起身，由小卓子伺候著披上大氅，推門而出。
門開的一瞬間，冷風灌進來，米玥兒打了個哆嗦，把臉埋進被子裡。
卻在下一刻又驟然清醒！睡什麼睡！晏瑾舟那廝還憋著壞呢！
米玥兒抖了抖絨毛，把殘存的睡意甩了個乾淨。她跳下床，四爪落地無聲，循著晏期久昨日說的路線，從行宮後窗跳了出去。
外麵果然冷得厲害。
肉墊踩在有些濕意的青石闆上，瞬間涼地她一哆嗦。不在晏期久身邊，她不敢輕易耗費靈力用於溫暖身體，隻得奔的更快些，讓身體早點暖和起來。她沿著牆根疾行，速度快得隻剩一道殘影。沿途碰上的幾個禁衛軍，也隻覺一陣風過，連影子都沒捕捉到。
等她竄上圍獵場邊緣的樹梢時，天邊才剛泛起一絲亮光。
米玥兒趴伏在枝椏上，把自己融進枯葉當中，琥珀色的眸子掃過下方密密麻麻的人群。
黑壓壓一片，比她在後宮見過的人加起來都多。最外圍是數千甲胄鮮明的禁軍，陣列整齊，槍尖閃著寒光，玄色的龍旗在晨風中獵獵作響。陣列內側是文武百官、宗室親貴，再往前，便是皇子們的站位，最靠近祭壇的位置，留給了禦駕。
這場麵，比中秋宮宴大了十倍不止。
她的目光很快鎖定了人群中的晏期久。少年站在前排，一身新製的蟒袍在晨光下泛著幽藍的光澤，襯得他身姿挺拔如鬆。他神色淡淡的，倒是和這肅穆的場景異常地搭調。站在他前麵的晏瑾舟，今日倒換了一身杏黃色的吉服，襯得他人更暖了些，一派溫潤如玉的模樣。
不遠處的側枝上，負責盯梢的灰鴿子看見米玥兒，撲棱著翅膀咕咕叫了兩聲。下一秒，一支淬了寒光的箭矢便破空而來！
幸好那灰鴿子是訓練多年的信鴿，反應極快地側身一躲，箭矢擦著它的翅膀釘進了樹榦裡，震得橡樹葉簌簌往下掉。灰鴿子嚇得連忙縮到更密的枝葉裡，再也不敢亂動。
米玥兒的耳朵倏地豎了起來，琥珀色的眸子驟然一凝。她順著箭矢射來的方向望去，隻見圍場西側的密林邊緣，幾個身著禁軍服飾的人正收起弓箭，目光有意無意地掃過樹梢。
她心中一緊，這圍獵場果然不似平日，禁軍布防密不透風，難怪昨日晏期久用盡辦法不想讓她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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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這時，祭壇方向傳來三聲悠長的號角聲，祭禮開始了。
晏文帝身著明黃色的龍袍，一步步走上漢白玉鋪就的台階，立於祭壇最高處。他麵容威嚴，頂上所戴的冠上珠簾沒有一絲晃動，周身的帝王威壓鋪散開來，連遠處陣列的禁軍都下意識地挺直了脊背。
那祭祀禮官手持祝文，立於祭壇一側，用莊重肅穆的調子念起了冗長的祭文，一字一句順著秋風傳開，落在圍場的每一個角落。直到祝文念畢，禮官牽著一頭通體烏黑的祭牛上前，金刃落下，牛血濺於玄色祭旗之上，三記震天的擂鼓驟然炸響！
“咚——咚——咚——”
鼓聲厚重沉鬱，震得地麵都微微發顫，米玥兒本就靈敏的聽覺被震得嗡嗡作響，卻依舊死死盯著晏瑾舟的方向。隻見鼓聲落下的瞬間，晏瑾舟側頭對身後的貼身太監遞了個眼色，那太監微微頷首，悄無聲息地退進了人群裡，往營帳的方向去了。
米玥兒的爪子瞬間收緊，深深摳進了樹皮裡。她給那鴿子使了眼色，那鴿子會意，立即跟了過去，隻是這次飛的高了很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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